這個認知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心口上,燙得他渾身都在發抖。
但他不能亂。
他是藍黎的依靠,是女兒最後的希望。如果他亂了,天就塌了。
“黎黎,你聽我說。”
陸承梟雙手捧著藍黎的臉,像是在哄一隻受驚的小獸,可那低沉的嗓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恩恩很勇敢,她沒有哭。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把她救出來。我陸承梟發誓——女兒不會有事。”
他的目光沉穩、冷冽,像深海里的寒冰,可在那冰層之下,翻湧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藍黎看著他的眼睛,那雙她無比熟悉的眼睛——此刻沒有慌亂,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鎮定,和深不見底的殺意。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她做不到。她的身體在發抖,她的心在發抖,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瘋子,真是個瘋子!”
段溟肆站在一旁,看著遊艇上的一幕,心臟像是被人攥在手裡使勁擰。
遊艇上,兩個小孩被分別吊在兩側,一左一右,像兩片搖搖欲墜的葉子。
小小的身體懸在半空中,下面是翻湧的、深不見底的海水。海風很大,吹得他們的身體微微晃動,繩子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聽得人心驚肉跳。
小恩恩的小手被繩子勒得生疼,她看著岸上的爸爸媽媽,想哭,想喊爹地,可她記得爹地說過的話——恩恩是勇敢的孩子。她咬著嘴唇,把所有的害怕都咽回了肚子裡。
小景珩也被吊著,他偏過頭看向小恩恩,努力扯出一個笑容來安慰她:“恩恩妹妹,別怕,我爹地跟你爹地一定會救我們的。”
他的聲音在發抖,可他說得很認真。
段溟肆站在岸邊的遊艇上,看著兒子被吊在半空中,那張稚嫩的小臉被海風吹得發白。
他的雙手攥成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他的嘴唇在顫抖,眼眶紅得像是要滴血,可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種感覺,比死還難受。
陸承梟攬著藍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懸在半空中的女兒。他的目光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冷靜、精準、致命。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他一定會救出他的女兒,一定會讓何婉茹付出代價。百倍、千倍、萬倍的代價。
阿武快步走到陸承梟身邊,壓低聲音:“大少爺。”
陸承梟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冷冽的聲音像是從冰層底下迸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殺意:“圍住他們。無論如何——不能讓兩個孩子出事。”
“是,大少爺。”
阿武轉身,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陸承梟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遊艇上的何婉茹身上,那目光兇狠、冷漠,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這個該死的女人。
他一定要親手殺了她。
阿武、時序、賀晏,還有趕來的十幾個訓練有素的保鏢,迅速登上了各自的遊艇。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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