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下,喉頭髮緊。
“我哥發著高燒,身上還有槍傷、刀傷,他調動T國所有的資源,在海上找了你半個月。不休不眠,在海上暈倒幾次。”
“找不到你,就連屍體也找不到。所有人都說沒希望了,大家強制帶他回去。那天回去的時候,他讓直升機從那片海域上空飛過——”賀晏的聲音低下去,像是嗓子被什麼東西掐住了,“我哥他……望著那片海,然後跳了下去。從直升機上,跳進了海里。”
賀晏的眼淚終於落下來,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句:“嫂子,我哥他是為你殉情。沒了你,他覺得活著沒意思了。”
藍黎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沒有說話,沒有哭喊。只是嘴唇開始發抖——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一根接一根地斷裂。
殉情。
活不下去。
她的阿梟,墜海了。
為了她,墜海!
那些畫面在她腦子裡炸開:高燒、槍傷、半個月的海上搜尋、從高空墜入黑暗的海水……她的心像被人從胸腔裡生生剜了出來,血淋淋地擺在面前。
疼,疼得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賀晏不敢看她,繼續說:“救上來以後,在北城醫院昏迷了一個月。醫生說……聽天由命。後來他醒了,醒來的那天,正好是恩恩出生的那天。他說他聽到一個嬰兒的哭聲,把他從黑暗里拉了回來。”
走廊裡安靜極了。
藍黎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被抽空了靈魂的雕塑。她的手指還搭在賀晏的手臂上,指節一點一點收緊,指甲陷進他的袖子。
然後她鬆開了手。
她轉過身,面對著牆壁,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沒有聲音,沒有嚎啕,只是把臉埋進自己的手心裡,脊背一寸一寸地彎下去。
溫予棠想上前,時序拉住了她,搖了搖頭。
藍黎忽然抬起手,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悶響一聲。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又捶了一下,更用力了。拳頭攥得死緊,一下接一下砸在心口的位置——像是要把那顆疼得快要炸開的心臟,從胸腔裡生生捶出去。
“黎黎!”溫予棠衝過去抓住她的手,“你別這樣!陸承梟不是沒事嗎?”
藍黎沒有掙扎。她的手被攥住了,整個人就軟了下來,靠著牆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淚終於無聲地湧出來,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嫂子……”賀晏的聲音啞了。
“太太。”阿武別過臉去。
時序站在原地,緊緊咬著後槽牙,太陽穴上的青筋暴起。
難受。太難受了。
藍黎的嘴唇在動,反反覆覆地翕合著,離近了才能聽清她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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