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藍黎是被一陣刺鼻的消毒水味嗆醒的。
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慘白的天花板,手背上是冰涼的輸液管,鼻腔裡是濃烈的藥水味。
忽然她想到了什麼 猛地坐了起來。
“恩恩!”
護士被她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小姐,你別動,你還在輸液——”
藍黎像是根本沒聽見護士的話。她反手一把抓住護士的手腕,瞳孔裡滿是驚恐與焦灼,聲音因為剛剛甦醒而沙啞,卻透著一種近乎崩潰的急切:
“我的女兒呢?我睡了多久?我女兒呢?阿梟呢?”
她一邊問,一邊慌亂地轉頭打量著整個病房。
沒有她女兒小小的身影,沒有陸承梟的身影。
她的心猛地往下沉,像是被人攥住了,一點一點地拖進深淵。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溫予棠和段知芮走了進來。
溫予棠的眼睛紅紅的,她看到藍黎醒來,她整個人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快步走到床邊,一把抓住藍黎的手,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黎黎,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你真的嚇死我了……”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段知芮也紅著眼眶,她站在溫予棠身後,嘴唇微微顫抖著,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藍黎。
藍黎反手緊緊握住溫予棠的手,力氣大得指節都泛了白,急切地問道:
“棠棠,知芮,恩恩呢?我的女兒呢?阿梟呢?肆哥呢?”
段知芮和溫予棠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很短,短到只有一瞬,但藍黎捕捉到了。她看到了她們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猶豫、心疼,和某種她不敢去深想的東西。
“我睡了多久?”她的聲音驟然拔高,一邊說一邊就要掀開被子下床,“恩恩呢?阿梟呢?你們告訴我——”
說著,她伸手就去拔手背上的針頭。
“黎黎!”溫予棠眼疾手快地摁住她的手,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你冷靜一點,你聽我說,你睡了三天,你才剛醒過來,身體還很虛弱,你別激動——”
她一邊說一邊用力按住藍黎的肩膀,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恩恩沒事,景珩也沒事,他們都好好的,你別擔心,你先躺下——”
藍黎聽到恩恩和景珩都沒事的那一瞬間,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肩膀一下子塌了下來。
可是下一秒,她忽然想到了什麼,心臟猛地一縮,抬起頭,直直地盯著溫予棠的眼睛:
“那我睡了三天……阿梟呢?阿梟呢?他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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