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溟肆像一個偷窺者一樣,看著藍黎抱著女兒從病房裡走出來。他看著藍黎通紅的眼眶,看著她拼命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的樣子,看著她懷裡那個哭得快要斷氣的小小身影。
他的心臟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他想走過去。
可是他有什麼資格走過去?
他摘下眼鏡,用指節抹去眼角的淚。他透過玻璃窗,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那個男人——陸承梟,他此生唯一的“情敵”,他救過的人,他恨過的人,他羨慕的男人。
然後,他推門走了進去。
病房裡安靜得只剩下監護儀的聲音:滴滴,滴滴,單調而固執。
段溟肆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床上的陸承梟。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陸承梟,你看到了嗎?你這樣躺著,你的妻子、你的女兒,有多痛苦?”
沒有回應。
“她們哭成那樣,你都聽不到嗎?”他的聲音開始發顫,“陸承梟,你不是很牛嗎?你不是無所不能嗎?你現在怎麼不醒過來?”
他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你跟黎黎都離婚了,你又霸道的把她搶回去。”他的聲音越來越重,“現在你又不管她了嗎?”
病床上的男人依舊沒有反應。
段溟肆的眼睛紅了,那些壓了太久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湧了上來。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幾乎是吼出來的:
“陸承梟!你若是不想醒來,那就一輩子都不要醒來!”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我告訴你——你若不醒來,黎黎跟恩恩就是我段溟肆的!”
他喘著粗氣,聲音在空蕩蕩的病房裡迴響。
“別說她為你生了一個女兒,就算她為你生了十個孩子——”他堅定的語氣:“ 我也一樣愛她!”
病房裡安靜了。
只有監護儀的聲音。
段溟肆看著床上那個毫無反應的男人,怒火燒到了頂點,又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澆滅了。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悲涼:
“陸承梟,你聽見了嗎?只要你一死,黎黎就是我的。”
他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只要你捨得黎黎,捨得你的女兒,你就永遠不要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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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醒我給你……梟承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