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黎沉默了兩秒,又點了點頭。
一旁的溫予棠看著這一幕,心裡總算出了口氣。她小聲嘀咕了一句:“還是要生個孩子啊,被欺負了有女兒撐腰。”
賀晏冷不防接了一句:“誰敢欺負你啊。”
溫予棠白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這邊,藍黎哄了好一會兒,小恩恩才勉強願意開口。她看了看陸婉婷,又看了看媽咪,藍黎微微點頭,恩恩才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姑姑。”
但是奶奶——她死活不肯叫。
陸承恩見狀,蹲到恩恩面前,笑著哄她:“恩恩,讓小叔抱抱你好不好?”
小恩恩看了看眼前這個陌生又溫和的叔叔,又回頭看了看媽咪。藍黎輕輕點了點頭。
恩恩這才伸出小手,奶聲奶氣地說:“小叔叔。我爹地說過他有弟弟,我要叫小叔叔。”
陸承恩眼眶一熱,伸手把這個小小的身子緊緊地抱進懷裡。
蔣蘭站在一旁,看著孫女被兒子抱在懷裡的畫面,又看了看藍黎,心裡五味雜陳。
她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陸家人的到來,藍黎是預料到的,她們在醫院待到晚上,藍黎讓賀晏,時序送他們去了酒店。
陸承恩則是離開醫院後,首接跟秦舟去了港城的陸氏集團,這幾年,他在陸承梟的帶動下,對管理公司這一塊也做得相當好。
他大哥現在昏迷不醒,他想幫忙看管一下公司。
——
深夜的醫院,安靜得像一座巨大的空殼。
走廊裡的燈調成了夜間的模式,昏黃的光線從天花板上灑下來,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偶爾有護士推著小車經過,輪子碾過地磚,發出輕微的“軲轆”聲,很快又消失在走廊盡頭。
藍黎讓溫予棠把恩恩送去酒店跟藍沐辰玩了,她不想恩恩每天待在醫院,那孩子太懂事,懂事得讓人心疼,會跟著她難過。
她一個人坐在重症監護室裡。
陸承梟安靜地躺在床上,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那聲音單調而固執,像是在替他回答這個世界:我還活著,我還在。
藍黎握著他的手。
那隻手很大,骨節分明,曾經有力地抱過她、牽過她、為她擋過一切風雨。
可現在它軟綿綿地垂著,沒有一絲回應。她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感受著那點微弱的溫度,像是在確認他還在。
“阿梟,”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破碎感,“今天你母親還有承恩他們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