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溟肆站在那裡,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幾乎站不穩。他不認識那個男人,不認識那個女人——可他的心臟卻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樣,一下一下地收緊。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心疼。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心疼誰。
他只是看著她流淚,就覺得胸口悶得喘不過氣來。
藍黎忽然抬起頭,朝玻璃窗這邊看了一眼。
段溟肆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退進了走廊的陰影裡。
他不知道自己在躲什麼。他只是覺得,如果被她發現他在這裡,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連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又要怎麼跟她說?
他沒有再回頭。
他轉過身,快步離開了。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急促而凌亂。
江亦寒從轉角處走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段溟肆的背影。
他走得很急,腳步有些虛浮,那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江亦寒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電梯門後。
她低下頭,看了看手裡那份病歷——那是他的病歷。她今晚值班,本來是想去查房的,路過這一層的時候,遠遠地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沒想到會是他。
她走到那扇玻璃窗前,朝裡面看了一眼。
藍黎還在那裡。她趴在床邊,握著陸承梟的手,肩膀在微微顫抖。
江亦寒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緊。
段溟肆即便是失憶,他的潛意識裡依然記得藍黎這個女人。
江亦寒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段溟肆回到病房,他關上門,反鎖。
然後他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感覺一陣頭痛。
一開始只是隱隱的,像有人在輕輕敲他的太陽穴。可很快,那種疼痛就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越來越劇烈,越來越難以忍受。
他抱住頭,十指插進頭髮裡,用力地按著太陽穴。可沒有用。那種痛不是從外面來的,是從裡面炸開的——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腦子裡拼命往外衝,要撕裂他的記憶、他的理智、他的一切。
他咬緊牙關,呼吸越來越重。
可真正讓他害怕的不是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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