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梟，”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像下了很久的決心，“我們回北城吧。”
陸承梟怔住了。那句話落進耳朵裡的時候，他幾乎以為是幻覺。
他看著她，眼神里是藏不住的不可置信。
藍黎知道他在想什麼。他一定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再想踏進那座城了。
那裡有她不願意回想的過往，有蔣蘭的刻薄和陸家人的冷眼，有她二十歲時最明亮的愛，也有後來最徹骨的疼。
她握住他的手，掌心貼著掌心，像要把自己的心意揉進他的骨血裡。
“阿梟，我說，我們回北城。”
陸承梟這次聽清了。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而是警覺——是不是在他昏迷的這些天裡，他媽又說了什麼？或者做了什麼？他不相信他的黎黎會無緣無故提起回北城。
他反手將她握緊，力道很輕，怕弄疼她。
“老婆，是不是我媽對你說了什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別怕，有我在。我不會再讓陸家的人有機會傷害你。從前是我不好，沒能護好你。”
藍黎看著他眼底的歉疚，心像被人用手攥住又輕輕鬆開。她知道，他是真的在害怕。他怕她再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她怕嗎？
怕的。怎麼會不怕呢。
她記得蔣蘭看她的眼神，記得綁架，可是現在，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為了她放棄了北城的一切來到港城。
他為她走了九十九步。
她想為他走那最後一步。
“阿梟，你媽沒對我做什麼。”她看著他，目光溫柔而篤定，“是我想跟你回北城。現在我們有了恩恩，我也想帶她回陸家看看。”
陸承梟沒說話。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哪個男人不想帶著妻女回到自己長大的地方？他也想。只是他更捨不得他的黎黎難過。
“你想好了？”他低聲問，嗓音裡藏著小心翼翼的期待，“捨得離開港城？”
藍黎點頭。
“想好了。”她的手指穿過他的指縫，十指相扣，“阿梟，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在哪裡我都開心。”
這句話，她二十歲那年就想說給他聽了。只是後來發生了太多事。
陸承梟握住藍黎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的黎黎，他的小姑娘，願意為他回北城了。
她沒有說“我愛你”，但她做的每一個決定都在說。
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動作極輕極輕。
“老婆，謝謝你。”他的聲音啞了，在她髮間落下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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