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爺。”阿武看見他,掙扎著要站起來。
陸承梟一隻手按在他沒受傷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但阿武整個人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躺著。”
“大少爺,我——”
“我說躺著。”陸承梟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但也不是命令,比命令更沉,更重,像一座山壓下來。
“芭莎的事,我知道了。你現在身上中槍傷,站都站不穩,去了是送死。”
阿武的牙關咬緊了,他下頜肌肉劇烈地鼓了一下。
“是她替我擋的。”他開口,聲音像被砂紙磨過的粗糲石頭,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那一槍本來是衝我來的。她看見了,她推了我一把。大少爺,她推了我一把,然後那顆子彈——”
他說不下去了,喉嚨裡滾過一聲悶響,像是把什麼東西生生嚥了回去,咽得整張臉都在抽搐。
陸承梟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不擅長安慰人,他這輩子只學會了一種表達在乎的方式——護短。誰動了他的人,他就要誰的命。從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芭莎在臨死前,對阿武說,她跟阿武生了一個女兒,要他一定要活著把孩子帶回去養大。
那個孩子。
是阿武跟芭莎酒醉懷上的,他真傻,芭莎跟他生了一個孩子他都不知道。
阿武自責得不行。
“大少爺,芭莎還給我生了一個女兒,我都不知道,我 真蠢,真蠢。我要去屠了那幫王八蛋。”
陸承梟見阿武非要一起去,他知道他想為芭莎報仇。
“阿武,你聽著。你現在這副身體,不適合作戰,你好好養傷。”他停頓了一拍,然後一字一頓地說,“她要你活著,要你把女兒養大,你不能死在這裡。”
阿武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讓我去。”他哽咽著,幾乎是哀求,“大少爺,讓我去,求您了。我不能讓她白死。我坐在這兒等訊息,我他媽會瘋的。”
陸承梟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拿起阿武腳邊那把檢查好的手槍,掂了掂重量,重新放回他手裡。阿武的手指自動合攏,握住槍柄的那一刻,手的顫抖忽然停了。
“跟在我後面。”陸承梟說,“倒下了我不會回頭扶你。”
阿武抬起頭,用纏著繃帶的手擦了一把臉,把那把槍插進後腰,咬牙站了起來。
“我死也不會倒下。”
陸承梟沒再看他,轉身往外走。
院子裡,二十四名暗影隊員已經列隊完畢。全部黑色作戰服,戰術背心,消音器已裝配,夜視鏡架在頭盔上,沒有一個人說話,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他們站成兩排,像二十四把釘進地面的黑刃,連呼吸都是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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