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帕的身體僵住了。他的眼睛還瞪得大大的,眼珠裡凝固著驚駭和不可置信。嘴唇張著,像要說些什麼,卻再也發不出聲音。
然後,他的身體往前傾倒,轟地一聲砸在長桌上,震得那些酒瓶咕嚕嚕滾了一地。
血從他的後腦流出來,沿著桌沿往下淌,滴滴答答,匯成一灘暗紅。
木屋裡安靜得可怕。
只有血滴落的聲音,一下,一下,像是死神敲在所有人心臟上的喪鐘。
陸承梟站在桌邊,低頭看著坤帕的屍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用桌上的一塊相對乾淨的餐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匕首上的血,從刀背擦到刀刃,動作優雅而從容。
擦完,他把餐布隨手一扔。
那塊沾滿了血的白色布料飄落在坤帕的臉上,蓋住了他死不瞑目的眼睛。
陸承梟轉過身,面對著癱了一地的坤帕手下。那些人有的己經嚇尿了褲子,有的跪在地上瘋狂磕頭,額頭撞在泥地上砰砰作響,磕得皮開肉綻都不敢停。
他沒有看他們,只吩咐了一句,聲音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清理乾淨,把人帶回去。”
“是,梟爺。”
阿武低頭領命,連他這樣跟著陸承梟刀山火海滾過來的人,此刻都覺得後背發涼。
不是因為血腥,他見過更血腥的。而是因為他家大少爺身上那股殺氣——那種殺完人之後波瀾不驚的平靜,那種居高臨下俯瞰螻蟻般的淡漠。
那才是真正讓人膽寒的東西。
陸承梟把那把擦乾淨的匕首插回腰間,轉身走出木屋。他的風衣下襬被夜風吹起,在身後拉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他走進夜色裡,走進金三角悶熱潮溼的風裡。周圍的密林影影綽綽,像無數跪伏的鬼魅,對他俯首稱臣。
他上了車,巴頓替他關上車門,隔著車窗,聽到梟爺低聲說了一句:“後續處理乾淨,把他們幕後的人給我找出來。”
陸承梟既然來了這地方,自然不會只是屠幾個螻蟻。
“明白。”
車子發動,陸承梟靠在座椅上,閉上眼。手上的血己經擦乾淨了,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還在鼻尖縈繞。
他不是一個嗜殺的人。但有人動了不該動的心思,踩了不該踩的線,就必須知道代價。
這金三角的天,是他陸承梟撐起來的。
車廂裡安靜極了。巴頓坐在副駕駛上,從後視鏡裡偷偷看了一眼後座的男人——他閉著眼,面容平靜,呼吸均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巴頓知道,今夜過後,金三角的地下勢力會再次傳開一個訊息,傳遍東南亞每一個黑暗角落裡每一個蠢蠢欲動的人——
陸北王回來了。
那個一夜之間屠盡白家的人,那個一隻手壓得整個東南亞地下世界抬不起頭的人,回來了。
動陸承梟的東西,下場只有一個。
。償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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