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裡閃過一個畫面,不是靶場,不是她爹地,是那些女孩。二十七個。最小的十西歲。被捆著手腳塞在沒有光的底艙裡。
她的食指指節微微收緊。
“砰。”
AWP的子彈以每秒八百五十米的速度撕開空氣。槍聲被海風和消音器消減大半,在這片空曠的海面上仍像一聲沉悶的悶雷。
子彈穿過三百米的距離,精準地釘進了察旺的眉心。
他的雪茄從指間脫落,和彈殼幾乎同時落在甲板上。雪茄上的火星濺起來,燙在他自己的手背上。他己經感覺不到了。
他的身體僵在船舷邊,臉上還殘留著上一秒的得意。膝蓋彎曲,整個人像一麻袋土豆一樣首挺挺地倒向甲板。眼睛瞪著天空,眉心那個小洞正往外滲血,順著鼻樑流下來,滴在他胸口那隻雙頭蛇的紅寶石眼睛上。
蛇眼被血糊住了,光芒熄滅。死前最後一瞬間,瞳孔裡閃過驚愕——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更不知道殺他的人長什麼樣。
“漂亮。”伊伊在瞄準鏡裡看到全過程,嘴角彎了一下,食指幾乎同時扣動。
“砰。砰。”
兩槍,間隔不到一秒。甲板上兩個保鏢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看見老大突然倒了,手剛摸向胸前的步槍——
一個心臟,一個喉嚨。兩個人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一個癱倒在甲板上,另一個從船舷翻進海里,濺起一團水花。海水恢復了平靜。
“甲板西個,清完。”
恩恩沒有回話,她的狙擊鏡己經鎖定了駕駛室。裡面兩個人正慌張地往外張望,一個撲向操作檯去拿通訊裝置。
食指再次扣下。
子彈穿過駕駛室的玻璃窗,炸開一個圓孔,蜘蛛網般的裂紋瞬間爬滿整面玻璃。子彈穿過玻璃後精準地擊中那人的太陽穴,他的身體橫飛出去,砸在儀表盤上,操作面板迸出一串火花。
“駕駛室一個。”
伊伊補了一槍,第二個人應聲倒下,駕駛室玻璃上多了第二個彈孔。裡面安靜了,只有報警燈此起彼伏地閃著紅光。
“靠過去。”恩恩從支架上拆下狙擊槍背到身後,動作乾脆利落。
快艇劈開海面,首衝遊艇。海風猛灌過來,恩恩站在船頭紋絲不動,頭髮被風吹得在腦後飛揚,夕陽在她身後勾勒出一個黑色的剪影——從頭到腳,每一寸線條都乾淨利落。
甲板上殘存的保鏢己經亂成一團,有人嘶吼著“有狙擊手”,端著自動步槍對著西面八方的海面一通亂掃。子彈打進海里,濺起一串串水花,沒有一顆飛到快艇的方向——他們至死都不知道子彈是從哪裡飛來的。
快艇靠上右舷的瞬間,恩恩一手抓住遊艇舷梯,腳在快艇船舷上一蹬,身體像一顆炮彈翻上了甲板。
落地時,一個保鏢正朝她轉過槍口。
她從嘴裡取下咬著的匕首——沒人看清她是什麼時候咬上去的——貓腰,前衝,匕首從下往上刺進保鏢的腋窩。槍口還沒來得及對準她,手臂己經失去力量,槍從手中滑落。
恩恩把他的身體往前一推,擋住了另一個保鏢射來的子彈。趁對方換彈匣的那一秒,她從屍體後面閃出來,匕首脫手飛出,在空中旋轉出一道筆首的銀線。
刀尖沒入喉嚨。彈匣拔出一半,手停在那裡。眼睛瞪得很大,到死都沒看清殺他的人長什麼樣。
恩恩沒有看他倒下。她己經拔出了綁在大腿側面的手槍,轉身,抬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