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度不高,力道不大,但精準地壓住了他所有即將衝出口的衝動。
是恩恩。
“不用了,”她低聲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讓他們拍。”
“姐——”
“不值得。”恩恩側頭看他,目光平靜,但那平靜底下壓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五億,夠在緬北買三個礦了。一條項鍊,不必。”
陸馳野嘴唇抿成一條線,喉結滾了一下,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洩了一口氣,把手從伊伊的牌子旁邊收了回來。
“讓他們拍吧。”他對伊伊說,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甘,但他忍住了。
段司宸等了三秒,那一方沒有再舉牌的動靜。他轉過身子,嘴角往右邊歪了歪,贏了,但贏得渾身都是汗。
估計回去會被他老爹唾罵一頓,花幾個億買這玩意。
拍賣師顫抖著聲音開始倒數:“四億五千萬,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成交!”
木槌砸在臺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段司宸往後一靠,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扭頭對段景珩說:“我的天,那人是誰?瘋了吧?四億,再往下叫我真不敢跟了。”
段景珩沒有回答他。
他微微側頭,目光穿過中間的幾排座椅,精準地落在那道棕栗色長髮的背影上。
她沒有回頭,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脊背筆直,像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競價與她毫無關係。
他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不深,只是一個極淡的弧度,像是在品味什麼有意思的事。
這時,那個穿黑色長裙的女人正低頭對身旁的女孩說了句什麼,然後站起身。
她轉身往拍賣廳外面走的時候,棕栗色的長髮掃過肩膀,露出耳朵後面那個紋身——一隻極小的蝴蝶。
他的瞳孔在那個瞬間微微收縮了一下,一隻蝴蝶,她耳後紋的,像是一隻蝴蝶。
的確,恩恩耳後紋的那兩字——赤蝶,字型眉飛色舞,的確像極了展翅的蝴蝶。
段景珩眼尖,但他還沒來得及把那個紋身和任何線索聯絡起來,拍賣臺上的燈光再次變了。
“各位貴賓,請留步。”
拍賣師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分,不再是之前那種機器人式的平鋪直敘。
正準備離場的客人紛紛回頭,幾個已經走到門口的也被安保攔住了——不是強制,是伸手做了個“請稍等”的手勢。
“應一位匿名委託人的要求,本次拍賣會臨時增加最後一件拍品。”
拍賣臺的聚光燈從翡翠蝴蝶展櫃上移開,轉到了拍賣師身後的巨大投影幕布上。
螢幕亮起。
一隻赤紅色的蝴蝶,雙翼展開,通體如血,被一道十字準星精準地鎖在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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