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恩恩抬眼看向來人,陽光下他比她高了大半個頭,逆著光線的面龐上有一種很乾淨的俊朗。
她認出了他,眉梢微挑,聲音裡帶上了一分意外和兩分愉快:“顧臨淵,你不會是在這裡工作吧?”
顧臨淵笑了,她的敏銳和直接讓他覺得很舒服——不是那種寒暄半天拐彎抹角才能聊到正題的社交辭令,而是直接、乾脆、不浪費時間的對話方式。
這種感覺在他所處的那個圈子裡太稀缺了。
“不是,”他側身,揚了揚下巴指向機庫深處停著的一架外形獨特的黑色無人機,“投資了一個無人機專案。今天過來做試飛,順便看資料。”
陸恩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架無人機的機身線條流暢,旋翼摺疊在機身兩側,光看外形就知道造價不菲。
她微微點頭,收回目光時發現顧臨淵沒有看飛機,而是在看著她。
“你呢?”他問,“固定翼還是直升機?”
“固定翼。私照。”她的回答簡短乾脆。
顧臨淵聞言,眉毛輕輕抬了一下。私人飛行執照的考試難度不低,涉及氣象學、空氣動力學、導航和實操,絕不是玩票性質就能考下來的。
他嘴角的笑意不變,但眼神里多了一層發自內心的欣賞。
他微微偏了下頭,用一個篤定的語氣做出結論,不帶任何恭維的刻意,只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然確認的事實:“那你一定飛得很好。”
這句話他拿捏得很準——誇了,但沒過度;表示欣賞,但沒流露出任何讓對方不舒服的暗示。
不過度地恭維,也不輕浮地試探。他只是站在陽光下,用很自然的語氣表達了對她的肯定,然後留出足夠的空間讓她接下一句話。
陸恩恩歪了一下頭,嘴角微微揚起:“你怎麼知道我不是第一次摸操縱桿?”
“直覺。”顧臨淵將墨鏡收到飛行服胸前的口袋裡,那根一直在指間轉動的鏡腿終於安分了下來。
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而自然,“你看起來就像是做什麼都很厲害的人。”
這話說完,他自己先笑了。
他的笑容在陽光下顯得特別乾淨,眼角的細紋微微彎起,中和了他骨相里自帶的矜貴距離感,整個人看起來溫暖且真誠。
陸恩恩被他這個笑容感染,也跟著彎了彎嘴角。
她發現顧臨淵身上有一種讓人很難反感的氣質——話說到哪裡都恰好,距離保持在什麼位置都妥當,笑容什麼時候收什麼時候放都精準,但又不讓人覺得刻意。
她不知道這是天生的,還是他這些年經歷了什麼才磨出來的。
“太誇張了,我還沒拿到證呢——萬事開頭難。”陸恩恩說著,伸手拉了拉飛行服的衣領,那動作帶著點隨性的大氣和不做作的利落。
“那也難不住你,”顧臨淵接得很快,語氣篤定,目光落在她臉上,不閃不避,“有些人就是天生適合飛行。”
她還沒想好怎麼回應他這接二連三的肯定,考官已經在跑道邊吹哨了。她看了一眼跑道方向,轉回身朝顧臨淵微微頷首:“我先走了。”
“去吧。”顧臨淵側身讓出路來,動作自然大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