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將手機放在桌上,活動了一下肩膀,朝沈聿提議道:“要不開一局,反正黎黎她們還沒到。閒著也是閒著,兩圈熱熱身。”
段知芮剜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拿他無可奈何的嗔怪:“玩什麼玩,黎黎馬上就到了。”
時序被他老婆當著眾人的面懟了一通,非但不惱,反而笑嘻嘻地湊近她,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把段知芮逗得耳根微紅,又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才罷休。
沈聿端著茶杯坐在沙發上,面上依舊是那副沉穩淡定的模樣,心裡卻在暗暗盤算——待會兒陸承梟要是來了,看到段溟肆在場,這場面……他不確定陸承梟知不知道段溟肆來了北城,更不確定這兩個男人在同一張飯桌上坐著會是怎樣的氣氛。
他知道藍黎與段溟肆之間的那段往事,雖然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但畢竟段溟肆曾經有多愛藍黎,大家都是知道的。
沈聿想想待會見面的場景,背心都冒冷汗,他那個醋精兄弟,估計臉色難看。
而另一邊,蘭亭別苑。
顧臨淵派了兩輛商務車去蘭亭別苑與時家別墅接人。
車子停在陸家別墅,車門自動滑開,司機恭敬地站在車旁等候。
陸馳野剛邁出大門,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挑起眉梢,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派車來接?這陣仗可以啊。顧少想得挺周到,連代駕都省了。”
他側頭看向身後的陸恩恩,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和幾分真心實意的驚訝。
陸恩恩也沒料到顧臨淵會安排得這麼細緻。她今天穿了一條霧霾藍的吊帶長裙,外罩米白色針織開衫,長髮隨意散在肩上。
看到門口商務車和司機,她微微怔了一瞬,隨即彎起嘴角——這個人做事,還真滴水不漏。
“確實周到。”她說,語氣淡淡的,但那雙杏眼裡有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讚許。
司機朝他們微微欠身,語氣恭敬而有分寸:“陸小姐,陸少爺,伊伊小姐,請上車。顧先生已經在餐廳等候了。”
三人上了車,車門無聲滑合。商務車內飾是淺灰色的Nappa真皮,空間寬敞,座椅之間的扶手箱上已經備好了冰鎮的蘇打水和礦泉水,還有幾份獨立包裝的小點心。
陸馳野拿起一瓶蘇打水擰開,靠在座椅靠背上,朝恩恩晃了晃水瓶:“姐,這個顧臨淵,追人下血本啊。包餐廳、派專車、連點心都備好了——下一步是不是該往我們家送聘禮了?”
恩恩正低頭看手機,聞言抬眸,寵溺地剜了他一眼:“少說兩句沒人把你當啞巴。”
陸馳野喝了一口蘇打水,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轉頭看向坐在後排安靜得像一隻小貓的伊伊:“伊伊,你說是不是?”
伊伊聞言抬起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看陸馳野,又看看恩恩,然後非常識趣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餐廳在北城市中心最高樓的頂層,是顧臨淵自己開的。他給這家店起了個很低調的名字,叫“雲上”,只做私房菜,不對外掛牌,平時只接待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和幾個要好的朋友。
整個頂層四面都是落地玻璃幕牆,城市的天際線從腳下一路鋪到天際盡頭。
經理提前兩天就接到了通知,今天不接待任何其他客人,整個頂層只為這一桌服務。
所有食材都是今天一早從日本和雲南空運過來的,選單上每一道菜都經過了顧臨淵本人的確認。
今晚,他是老闆,也是主人,更是那個把所有細節都提前想好了、卻一個字都不會多說的男人。
經理跟顧臨淵彙報,顧臨淵一邊聽一邊朝包廂走去,語氣隨意而從容:“今晚這桌是我的朋友,不用來打擾。菜照我的節奏上,酒從左手邊那排架子上拿。”經理點頭應下,無聲地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