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裡,藍黎躺在床上,側耳聽了聽門口方向的動靜——一片寂靜,牆上的鐘已經指向十二點,陸承梟還沒進來。
他今晚不打算回臥室睡了?
她心裡躥起一簇火,翻了個身,她也生氣了。不,她本來就被陸承梟的無理取鬧給氣到了,愛睡書房就睡書房,誰管他。
書房裡,陸承梟結束視訊會議後,並沒有起身離開。他倚在椅背裡,已經連抽了好幾根雪茄,煙霧繚繞中,眉宇間的煩躁怎麼也化不開。
他抬眼望向書房門。
——藍黎不來叫他休息?平時每晚可都會叫他的。
念頭剛起,他嘴角就沉了下去。還跟他賭氣?真就一點都不關心他了?不心疼他?陸承梟把半截雪茄摁滅在菸灰缸裡,心裡的火越燒越旺,索性較上了勁:今晚他就睡書房,看她到底來不來。
翌日清晨。
藍黎醒來時,目光不自覺地往身側落了落——床鋪平整,枕頭紋絲未動,連一道摺痕都沒有。
他真的一整晚沒回來。
她坐起來,發了幾秒鐘的呆,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床。洗漱完畢下樓,女傭已經在餐廳裡擺好了早餐。
“太太,先生一早去公司了。”林嬸小心翼翼地說,一邊悄悄打量藍黎的臉色。
藍黎“嗯”了一聲,走到餐桌前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沒追問,也沒說話。
林嬸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藍黎放下牛奶杯,拿起一片吐司,慢慢地抹果醬。她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可手裡的動作卻比平時重了幾分——果醬刀用力一碾,吐司薄薄的麵皮破了,露出一個窟窿。
她心裡窩著火。
昨晚她在書房門口敲了兩次門,他不開;她推門進去想跟他解釋,他倒好,陰陽怪氣地懟回來。吵完架還不夠,一整晚不回臥室睡,到今天早上連句軟話都沒有。
她深吸一口氣,吃了一口吐司。
他愛吃不吃,她也有脾氣。
陸馳野跟恩恩從樓上下來,一眼就看見媽咪一個人坐在餐廳裡。他走過去摟住藍黎的肩膀,笑嘻嘻地問:“媽咪,怎麼你一個人吃早餐?爹地呢?”
藍黎不想讓孩子知道他們拌了嘴,隨口答道:“你爹地一早就去公司了。”
恩恩坐到藍黎對面,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眼睛滴溜溜地轉了轉:“爹地今天這麼早去公司?平時不是都要陪媽咪吃早餐的嗎?”她邊說邊偷偷瞄藍黎的臉色,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藍黎吃了兩口吐司就放下了,站起身:“我吃飽了。阿野,快開學了,記得看看書。”
“知道了媽咪,放心,再怎麼玩,學業不會落下的。”陸馳野衝她的背影說。
藍黎走出客廳,往院子裡去了。
恩恩盯著她媽咪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壓低聲音:“阿野,你有沒有發現媽咪今早不太對勁?”
陸馳野咬了一口三明治:“嗯,發現了,媽咪不高興。”
恩恩想了想:“媽咪不會跟爹地吵架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