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是恩恩的號碼,他的拇指懸在上面,遲遲沒有按下去。
——
陸氏集團。
陸承梟一大早就到了公司,緊接著就是一個接一個的會議。會議室裡,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高管們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陸總那張臉,沉得像是能刮下一層霜。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心情極差。
會議終於結束了,陸承梟大步流星地走回辦公室,“砰”地一聲推開門,鬆了鬆領帶,把自己摔進皮椅裡。他閉了閉眼,又睜開,目光落在桌上的手機上。
螢幕是黑的。
他伸出手,把手機翻了個面,螢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眼不見心不煩。
可不過三秒鐘,他又把手機翻了回來。螢幕還是黑的。沒有訊息,沒有來電,乾乾淨淨,像是被人刻意遺忘了一樣。
他盯著那個黑色的螢幕,胸口像堵了一塊石頭。
藍黎。
他想起昨晚她在書房門口敲了兩次門,想起她推門進來時那雙帶著委屈的眼睛,想起自己陰陽怪氣懟她的那些話——可他控制不住,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想起段溟肆看藍黎的那個眼神。
那個眼神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拔不出來。二十多年了,段溟肆看藍黎的眼神從來沒變過。那種藏都藏不住的……他不想用那個詞,但他知道那是什麼。
就那麼一眼,他就知道,段溟肆心裡那點念想,從來沒斷過。
而藍黎呢?她知道嗎?她感覺到了嗎?還是她根本裝作不在意?
陸承梟攥緊了拳頭。
他在意的不是段溟肆。他從來沒把段溟肆放在眼裡過。他在意的是——藍黎為什麼不告訴他段溟肆來了?為什麼不跟他說一聲?哪怕只是一句“段溟肆也來了”,他都不會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像個被矇在鼓裡的外人。
她是不是覺得他小題大做?是不是覺得他小心眼?
是,他就是小心眼。他認。
愛了二十多年的女人,他就是容不下任何人用那種眼神看她。誰都不行。
他拿起手機,想發點什麼。手指懸在鍵盤上,打了兩個字:“在幹——”又刪掉了。再打:“吃飯了——”又刪了。
最後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扔,靠進椅背裡,仰頭閉上眼。
陸承恩敲了敲門,探進半個身子:“大哥,你怎麼了?狀態不對啊,昨晚沒睡好?”
陸承梟睜開眼,面無表情:“沒事。”
陸承恩不死心:“我看就有事。”
陸承梟剜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能把人釘在牆上:“你很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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