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不回臥室睡、不等她來叫、故意早早出門——所有這些幼稚的把戲,不過是想確認一件事:她在不在乎。
陸承梟握著手機,拇指在螢幕上頓了一下,腦子裡卻像有什麼東西突然“咔嗒”一聲,把之前擰巴的結給擰開了。
藍黎不知道段溟肆來北城。
這句話從他左耳朵進去,在腦子裡轉了三圈,又從右耳朵出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另一句話——他好像,誤會他老婆了。
段溟肆來北城這件事,他之前一直以為藍黎是知道的,所以他吃醋,生氣。可剛才沈聿隨口提了一句“段溟肆這次來接藍一諾的,誰都沒通知”,他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忽然就鬆了半截。
他的黎黎沒有騙他,昨晚是他誤會了,衝動了,還跟她置氣,陸承梟這時別提有多後悔。
他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坐在對面的賀晏看了他一眼,總覺得這人眼底那層薄冰好像裂了一條縫。
下一秒,陸承梟把手機往口袋裡一揣,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椅子被他帶得晃了一下。
沈聿剛夾了一塊魚,筷子懸在半空:“阿梟,你去哪?還沒吃呢。”
“回公司。”陸承梟把外套穿上,語氣平淡,但動作快得像是屁股底下裝了彈簧。
沈聿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慢悠悠地笑了:“回公司?你碗裡的湯還沒喝一口呢。”
陸承梟已經走到門口了,忽然又停下來,轉過身,看向時序,表情認真:“對了,別讓你老婆打電話給黎黎。昨晚的事。”
陸承梟知道,段知芮那個性子,要是打電話給他的老婆,搞不好會添油加醋的說一些,那樣他回去就麻煩了。
一旁的沈聿低低的笑了,隨即明白了什麼,嘴角微微一彎,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我懂你”的意味深長。
這是心虛了。
堂堂陸北王,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婆知道自己幹了蠢事。
幾人相視一眼。
賀晏搖了搖頭,沒拆穿他哥。
時序在一旁夾了塊排骨,頭都沒抬:“放心,不會的。”
他嚼著排骨,心想段知芮不會的。可時序哪知道,他那個老婆哪裡能受氣,早就打電話告狀了。
包房的門在陸承梟身後關上。
他大步流星穿過酒店走廊,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響,節奏快得像他此刻的心跳。走到門口,阿武已經拉開了邁巴赫的車門。
“大少爺,去哪裡?”
陸承梟彎腰坐進去,脫口而出:“回家。”
話音未落,他自己頓了一下。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現在回去,藍黎肯定還生著氣,他連怎麼開口都沒想好,總不能一進門就說“我錯了,老婆你別生氣”,那也太丟人了。
“……回公司。”他改了口,聲音低了兩度。
阿武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默默發動了車子。但他心裡有數——大少爺這吞吞吐吐的樣子,十有八九這會不敢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