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裡的空氣黏稠得像沒擰乾的溼毛巾,壓在藍黎胸口上,沉甸甸的。
她蹲在月季叢邊,手裡的剪刀舉了半天沒落下去,枯枝和敗葉纏在一起,和她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一樣,理不清,剪不斷。
從昨晚與陸承梟發生了幾句爭吵,到現在心裡都堵得慌。
好多年了,她沒有過這種感覺——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不輕不重地攥著,不疼,就是堵。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段知芮。
藍黎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接起來。
“喂,知芮。”藍黎聲音溫柔。
電話那頭,段知芮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火氣:“黎黎,我跟你說件事,但你別生氣。”
雖然在電話裡讓藍黎不生氣,可段知芮自己就氣的不行。
藍黎怔了怔:“什麼事?”
“我肆哥昨晚被陸承梟打了,你知道嗎?”
藍黎整個人僵住了,手裡的手機差點滑落。
“……你說什麼?”
段知芮聽她的反應,語氣頓了一下:“你不知道?”
藍黎的聲音發緊:“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的事?在哪兒?”
段知芮深吸一口氣,“就是昨晚在蘭亭閣,我們不是都上車了嗎,誰知道陸承梟竟然把我肆哥給打了一拳。”
藍黎聽完,握著手機的手在微微發抖。
怪不得昨晚回來的時候在車上一句話不說,在書房還跟她發脾氣,這男人還真是——
藍黎氣的不行,她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的怒意,歉意道:“知芮,對不起,我完全不知道這事。”
段知芮說出來心裡舒服多了,“黎黎,倒也不嚴重,我只是覺得,沒必要,又不是小年輕,陸承梟這是吃什麼醋啊!”
“知芮,”藍黎還是覺得很抱歉,握著手機的指節已經泛白,“這件事我會處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聲音低了下來:“黎黎,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我就是……我肆哥那個脾氣你也知道,他被打了一拳,沒告訴任何人。要不是芷檸說漏嘴,我們都不知道這事。我打電話問我肆哥什麼都不說,我憋得慌。”
藍黎閉了閉眼:“我知道了。知芮,對不起。”
“你道什麼歉?又不是你打的。”段知芮嘆了口氣,“算了,你跟他好好說吧,掛了。”
電話結束通話。
藍黎坐在花園裡,手機還貼在耳邊,但裡面已經沒了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