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黎睜開眼,聽見門口有腳步聲——是恩恩回來了。
她擦了擦眼角,站起來,朝客廳走去。
恩恩剛換好鞋,就看到藍黎從花園那邊走過來。她的眼眶有點紅,鼻尖也帶著一點粉色,但嘴角是往上彎的。
“媽咪?”恩恩走過去,看著藍黎的臉,“您怎麼了?”
藍黎搖了搖頭,伸手理了理恩恩的頭髮。“沒事,媽咪就是高興。你一諾姨跟段叔叔領證了。”
恩恩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起來:“真的?那太好了。”
“嗯,”藍黎點頭,“太好了。”
藍黎的目光從她臉上滑過去,又滑回來——停在了她的頭髮上。
藍黎微微眯了眯眼。
恩恩察覺到母親的目光,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藍黎沒說話,伸手攏了一下恩恩垂落在肩頭的長髮,指尖在髮間輕輕撥了一下,然後捻起一支黑色的鋼筆——金屬筆身,低調的暗紋,一看就不是恩恩會用的款式。
“誰用鋼筆給你挽的頭髮呀?”藍黎的聲音不大,語氣裡帶著一種母親特有的、不動聲色的好奇,嘴角微微彎著,像是什麼都知道,只是隨口一問。
恩恩愣了一下。
她看著藍黎手裡那支筆,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試飛場上,顧臨淵站在她身側,聲音不高不低地說了一聲“別動”,然後用這支筆,像用髮簪一樣,將她垂落的頭髮輕輕挽起。
她完全忘了這件事。
從試飛場地到公司,從公司到家,這支筆就一直別在她的頭髮上,她竟然一點都沒察覺。
恩恩伸手從那支筆從藍黎手裡接過來,拿在手裡看了看,嘴角彎了一下。
“一個朋友。”她說,語氣隨意。
藍黎看著她,沒有追問。但她的目光在恩恩臉上多停了一瞬——女兒嘴角那個弧度,不是平時那種禮貌的笑,而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從心底漫上來的柔軟。
藍黎在心裡輕輕笑了一下。
她沒有說出來。
有些事情,女兒自己可能還沒想明白,她這個做母親的,不能替她點破。
“我去看看林嬸的湯燉好了沒有。”藍黎說著,轉身往廚房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恩恩一眼。
恩恩上樓換衣服。
藍黎收回目光,走進了廚房。
她的嘴角,也彎了一下。
恩恩換了白色的運動套裝下樓走進廚房。
門外傳來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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