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到底怎麼了?”她的聲音很輕。
陸承梟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他沒有說話,就那麼埋著,像個受了委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孩子。
藍黎沒有催他,她伸手,輕輕撫著他的後背,一下一下,很慢很慢。
過了片刻,陸承梟悶悶的聲音從她頸窩裡傳出來:“老婆,打電話問我們的女兒什麼時候回來。”
藍黎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微微一愣,陸承梟此時不是平時那種“恩恩在哪”的隨意,而是一種更柔軟的、帶著牽掛的、甚至帶著一點點委屈的語氣。
“怎麼?”藍黎輕聲問,“恩恩犯錯了?”
在她的記憶裡,恩恩幾乎沒有犯過錯。從小到大,那個女兒都是最讓人省心的一個。
她不會像阿野那樣調皮搗蛋,不會像別的豪門千金那樣任性驕縱。她懂事、聰明、有主見,從不讓陸承梟這個爹地擔心、發火。
相反,陸承梟的很多快樂,都是恩恩帶給他的。
陸承梟嘆了口氣,他從藍黎的頸窩裡抬起頭,靠在椅背裡。
“老婆,”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我們的女兒長大了嗎?”
藍黎看著他,沒有回答,因為她知道這不是一個需要回答的問題。
“可是我怎麼覺得,”陸承梟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她還需要疼愛,還需要關心呢。”
藍黎懂了。
她的心忽然軟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捏了一下。
陸承梟這是——怕女兒長大了嫁人。所以坐立不安,所以吃什麼都不香,所以一個人悶在書房裡抽雪茄。他不是因為工作,不是因為身體,是因為他的小棉襖,今天跟別的男人吃飯去了。
藍黎輕輕笑了一下,伸出手,捧住陸承梟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顴骨。
“老公,”她說,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你這是擔心恩恩結婚?”
陸承梟沒有否認。他看著她,那雙一向冷峻的眼睛裡,此刻有一種她很少見到的光——不是商場上的銳利,不是談判桌上的沉穩,而是一種柔軟的、脆弱的、甚至帶著一點點孩子氣的光。
“我怎麼覺得有點擔心,”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我女兒被人拐跑呢?”
藍黎笑了,不是笑他,是笑這個“女兒奴”的可愛。
“老公,恩恩只是去跟顧臨淵吃一頓飯而已,”藍黎說,手指還停在他的臉上,“看你緊張成那樣。再說了,你不是對顧臨淵的印象不錯嘛。”
陸承梟的下巴微微抬起來,那個角度帶著一種天生的傲氣,像一隻不願意承認自己輸了棋的棋手。
“顧臨淵只能說馬馬虎虎,”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已經很客氣了”的勉強,“配我女兒還差得遠呢。”
藍黎笑出了聲:“有你這麼誇自己女兒的嗎?”
陸承梟揚起下巴,那副傲嬌的樣子和陸馳野如出一轍——果然是父子。
“我女兒本就出色優秀,”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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