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挑眉,這男人說話分明是在調侃她、撩她。她瞪了他一眼,但那個“瞪”完全沒有殺傷力,她的臉紅得太厲害了,連耳朵尖都是粉色的,在路燈下泛著半透明的光。
顧臨淵就喜歡她氣鼓鼓的樣子,那張精緻的臉因為生氣反而更生動了。他笑著從風衣口袋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遞到恩恩面前。
恩恩一愣:“什麼?”
顧臨淵笑道:“給你的禮物。”
“為什麼要給我禮物?不要。”恩恩往後退了半步,雙手自然地背到身後。
顧臨淵不給她退的機會,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把盒子放在她掌心裡,然後用手指按住她的手指,不讓她推回來:“特意為你拍的,適合你。小公主,給個面子,收下。”
他開啟盒子。月光和路燈的光同時落進去,照亮了一顆藍色的寶石項鍊——主石是一顆無燒皇家藍寶石,淨度和飽和度都是頂級,周圍鑲了一圈細碎的鑽石,每一顆都切工完美,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而深邃的光。
那顆藍色濃烈又幹淨,像南洋最深處的海水在月光下被定格成了永恆,又像某個遙遠的星系在暗藍色的夜空裡緩緩旋轉。
恩恩的目光在那顆藍寶石上停了一瞬。她知道,這種品質的藍寶石,價格不會低於九位數。
而此時,蘭亭別苑的書房裡,陸承梟剛剛結束一場與歐洲分公司的視訊會議。
他摘下耳機,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已經快十一點了。他起身走出書房,下了樓。
客廳燈火溫軟,他一眼便瞥見廚房方向的高大身影。
“阿野,在做什麼?”陸承梟踏著最後一級臺階,嗓音低沉清冽,帶著幾分鬆弛的慵懶。
陸馳野正從嵌入式冰箱裡取出一瓶常溫礦泉水,聞言轉過身:“爸爸,我喝點水。”
陸承梟點頭,徑直走到柔軟的沙發上落座,脊背輕靠椅背,目光落在兒子身上,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等你畢業,我安排你出國留學。學成歸來,就要正式進陸氏接手事務。”
陸馳野擰開瓶蓋,將清水盡數倒入透明玻璃杯,仰頭抿了一口溫水,眸色微動,試探著開口:“爸爸,伊伊會和我一起去嗎?”
陸承梟抬眼,淡淡睨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冷弧:“怎麼?就算出了國,也想繼續使喚伊伊,讓她一直給你當免費保姆?”
這話讓陸馳野瞬間急了,連忙放下水杯,一臉委屈地辯駁:“爸爸,在你眼裡,我就是這種人?”
陸承梟低低輕笑一聲,眼底滿是看透一切的瞭然:“你什麼性子,我還不清楚?細數你的優點,也就只剩耐心給伊伊輔導功課這一點了。”
陸馳野暗自腹誹:他在老爸心裡,居然就這麼不值一提?
他收起委屈,認真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伊伊一直很喜歡晶片研發領域,天賦也很高,我是覺得,她也適合出國深造。”
聞言,陸承梟再次掃了他一眼,神色緩和些許,語氣不鬆不緊:“這件事我會考量,你別藉著別人的事,給自己找偷懶懈怠的藉口。”
簡簡單單一句“會考量”,瞬間讓陸馳野鬆了口氣。
他眼底掠過一抹狡黠的笑意,眉眼彎彎,已然默認了兩人可以一同出國的結果。
氣氛正好,陸承梟適時轉了話題,語氣沉了幾分,帶著長輩的審視:“這次去港城,見了哪些人?”
陸馳野邁步走到沙發旁坐下,姿態放鬆,如實回道:“去見了舅公舅婆,去祭拜外公外婆的時候,碰到大姨一家人也過去了。”
陸承梟並未多想。段家二老與黎黎父母是多年至交,前去祭拜故人,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