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珩的目光沉了一下。他沒有移開視線，聲音也放低了：“恩恩，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恩恩沒有迴避他的目光，但也沒有接話。她安靜了兩秒，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放下了手裡的水杯，脊背微微挺直了一點，像是在做一件她已經想好的事。
段景珩看著她，心臟懸在半空，但他沒有打斷，也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她開口。
他希望從她口中聽到他想聽到的答案——好，我們交往。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不肯移開，像是怕錯過她任何一個表情。
“景珩哥哥，”恩恩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昨晚的事，我認真想過了。”
段景珩的呼吸輕了一瞬。他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微微收緊，又鬆開。他的目光直視著恩恩，帶著一種近乎乞求的認真。
恩恩看著他的眼睛：“景珩哥哥，我想好了。”
她的語氣盡量放得輕鬆，不想讓氣氛變得尷尬。但她越是輕鬆，段景珩心裡那根弦就繃得越緊。
“謝謝你對我的喜歡，”恩恩說，“但是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不合適。
段景珩在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心臟猛地一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不斷地碎裂，碎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很疼。
那些碎片紮在胸腔裡，隨著每一次心跳都往更深處陷進去。他的手指在桌沿上僵住了，良久沒有動。
“恩恩，”他開口，聲音啞了幾分，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你不喜歡我？還是覺得我的表白太突然了？讓你有些不適？”
恩恩看著他。段景珩很好——無論是長相、人品，都很好。他們是小時候的玩伴，有小時候的情誼在。若不是段暝肆主動找她，她興許會考慮他。但段暝肆顯然不喜歡她跟景珩戀愛。
恩恩沒有戀愛過，但她看到她的父母很相愛。她的媽媽稍微有點感冒、身體不適，她爸爸都會緊張得不行，還會貼身照顧。
所以，她若是以後戀愛結婚，也想遇到像她爸爸那樣的男人。
若是婚姻裡不被家人喜歡，那一定會不幸福的。那也不是恩恩想選擇的。所以，段景珩就不在她考慮的範圍了。
她看著段景珩，搖了搖頭：“景珩哥哥，不是的。你很好，只是可能我不適合你。”
段景珩聽得出這是恩恩委婉的拒絕——她不喜歡他，一點也不喜歡。
他望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忽然問出一句他自己都沒來得及攔下的話：“恩恩，你是不是喜歡顧臨淵？”
段景珩知道顧臨淵追恩恩追得緊，也調查過他，顧臨淵的確優秀。
恩恩微微一怔。
喜歡嗎？她不知道。她沒有戀愛過，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只是，她不討厭顧臨淵，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是開心的。顧臨淵那個人幽默風趣，跟他說話她總是會笑，心裡的鬱悶不知不覺就會散掉。
但那是喜歡嗎？她說不清。
她眨了眨眼，不知道怎麼回答段景珩的問題。
段景珩看著她那片刻的沉默，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怕恩恩的回答是“喜歡顧臨淵”——他怕他喜歡了二十年的女孩，喜歡了別人。恩恩是溫暖過他內心的人，是他童年最明亮的那一束光。他沒法因為有別的男人出現，他喜歡的女孩就被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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