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老宅。
溫雅蘭突然暈倒，客廳裡亂成一團。段語茉慌了神，時芷檸嚇得捂住了嘴，時承宇大步衝過去扶住了老人的肩膀。段啟明從沙發上站起來，一邊喊著“快叫醫生”一邊掐溫雅蘭的人中，手指微微顫抖。
私人醫生很快趕到，在臥室裡做了檢查。段暝肆與藍一諾趕到的時候，醫生剛收起聽診器，正在收拾醫藥箱。
“王醫生，我母親怎麼回事？”段暝肆大步走進去，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
私人醫生恭敬地欠了欠身：“肆爺，沒什麼大事。老太太只是受了點刺激，血壓突然升高才暈過去的，休息一晚就沒事了。”
段暝肆神色一怔：“母親受了刺激？”
段語茉從奶奶的房間出來，剛才看到奶奶倒下去的樣子，她到現在心裡都還發慌，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慈祥笑容的臉，突然在她面前合上了眼睛，她的手指到現在還微微發涼。
段語茉的母親走過來，輕輕攬住她的肩膀：“茉茉，別擔心了，醫生都說沒事了。”
段語茉紅著眼眶，像個犯了錯的孩子，咬著嘴唇不敢說話。
“大嫂，怎麼回事？母親怎麼會突然暈倒？”段暝肆的聲音沉了幾分。
段語茉怯怯地喊了一聲：“小叔，小嬸。”
段暝肆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移開：“茉茉，怎麼回事？”
段語茉的母親見狀，輕聲說：“茉茉，你小叔問你話呢。”
段語茉攥著衣角，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小叔……奶奶說景珩哥哥喜歡宋家小姐，我說不是……我說……他喜歡的是恩恩姐姐。”
段暝肆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感覺自己眼前一黑，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像是被人從背後狠狠推了一把——他的第一反應是伸手扶住門框，手指扣在木質的邊框上，指節發白。
他沉默了三秒沒有說話，那三秒裡空氣像被抽走了溫度。一旁的藍一諾也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景珩喜歡恩恩？她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像是沒站穩，手指下意識地攥住了身邊的椅背。
時芷檸站在後面，歪著腦袋，不解地問：“外婆為什麼聽到景珩哥哥喜歡恩恩姐姐，會暈過去啊？”
段暝肆當然知道母親為何會暈過去。因為他——因為他，母親擔憂了一輩子、難過了一輩子。
她聽到景珩喜歡恩恩的那一瞬，肯定接受不了。那段往事在段家是一道從來沒有癒合過的暗傷，平日裡誰都不提，不代表它不在那裡。現在，她最疼愛的長孫又要踩進同一個泥潭裡了。
段暝肆的目光落在段語茉、時芷檸和時承宇臉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厲：“今晚的事，不要告訴景珩，也別讓他知道。”他頓了頓，像是怕他們沒聽明白，又補了一句，“也別在奶奶面前提及景珩跟恩恩的事。”
“小叔，為什麼呀？”
“舅舅，為什麼呀？”
段語茉和時芷檸同時異口同聲地問，兩張年輕的臉上一模一樣的困惑。
這時，臥室門被推開，段啟明走了出來。他看了段暝肆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口氣裡有一種讓人心裡發酸的東西——是疲憊，是無奈，是“又來了”的認命。
段暝肆喊了一聲“父親”，便繞過他直接走進房間去看自己的母親。
藍一諾站在門外，心裡像堵著一團溼棉花，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有一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害怕席捲了她——她轉身跟上了樓。
段語茉愣愣地看著段暝肆的背影，不解地問：“媽媽，小叔為什麼這麼激動？為什麼不準哥哥知道奶奶暈倒的事？”
“就是啊，為什麼不準表哥知道，還不準提恩恩姐？”時芷檸也是一頭霧水，眼裡的困惑比剛才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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