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暝肆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出口的轉角處。他想跟景珩好好聊聊,可段景珩連一個開口的機會都沒給他。
他站在那裡,站了片刻,才轉身上了自己的車,在駕駛座上坐了很久才發動引擎。
他想說:我不是要攔你,是不想你陷入沒有結果的愛情。
——
段景珩回到公寓,開啟門的時候,聽到廚房裡有動靜。
“哥,你下班了?”段語茉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拿著一雙筷子,“我點了外賣,哥,我陪你吃飯。”
段景珩換了鞋走進客廳,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沙發靠背上:“茉茉,你怎麼來了?”
段語茉把外賣盒子在餐桌上擺開,一邊擺一邊說:“哥哥你不回家,我就來看你啊。我還想著搬過來跟你一起住呢。”她說著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補了一句,“省得你一個人悶著。”
段景珩走到餐桌前坐下,臉色不太好。他拿起筷子,卻沒有立刻夾菜。
段語茉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地問:“哥,你怎麼了?不高興?還在為家裡不同意你喜歡恩恩姐的事不開心?”
段景珩沒有回答。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得很慢,像是心思不在菜上。
段語茉吃了一口飯,放下筷子,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了:“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段景珩抬眸:“什麼事?”
段語茉咬了咬嘴唇,把溫雅蘭第一次聽到“景珩喜歡恩恩”時當場暈倒的事說了。她的聲音越說越低,像是怕說出的話太重會把什麼東西壓碎。
段景珩一臉錯愕——奶奶在他面前從來沒有提過這件事。“她為什麼不告訴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那句話在喉嚨裡被攔了一下才放出來。
段語茉沒有回答。她低下頭,戳了戳碗裡的米飯,然後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輕,像是在遞一件不確定該不該交出去的東西:“哥……我還聽到一件事。”她頓了一下,“小叔好像在恩恩姐姐離開港城之前,找過恩恩姐姐。”
段景珩的動作停住了,他的筷子懸在半空,過了幾秒才慢慢放下,像是那根筷子突然變得比剛才更重:“……父親找過恩恩?”他的聲音不高,但那幾個字落下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被確認了的重量。
怪不得,怪不得恩恩拒絕得那麼幹脆。
——
南洋,機場。
恩恩走出機場到達大廳,她穿著一條軍綠色的工裝褲,褲腳收進黑色短靴裡。
上身是一件黑色的衝鋒衣,拉鍊敞開著,露出裡面貼身的白色背心,肩帶極細,薄薄的棉布面料在熱風裡輕輕貼著鎖骨線。
頭髮紮成高馬尾,棕栗色的微卷髮尾在風裡輕輕晃動,幾縷碎髮散落在臉側,被太陽照得發亮。鼻樑上架著一副黑色的墨鏡,鏡片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鼻樑的線條和下頜的鋒利輪廓。
她身量高挑,走在出站的人流裡,像一根被陽光重新校準過的線,從北城的方向落到了這片她不陌生、也不需要重新適應的土地上。
她左手拎著一個黑行李包,走出機場。
出口處,一個年輕男孩靠在一輛黑色越野車旁邊,男孩寸頭,一米九的身高,陽光帥氣,目光落在恩恩臉上。
“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