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很安靜，兩側的燈帶在牆面上投出暖黃色的光。走廊盡頭的包間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細縫。她走過去，推開門。
包間比她想象中寬敞一些。一張深色木桌擺在中間，靠牆有一組深色真皮沙發，窗外隱約能看到城市邊緣的燈光和低垂的天空。
溫克站在窗邊，背對著她，正在看手機。他聽到門響，沒有立刻轉身，把手機螢幕摁滅，然後轉過身來。
一個穿著衝鋒衣、工裝褲、靴子的女人站在他面前。女孩長相普通，身材高挑纖細，可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又深得讓人看不懂。
給溫克的第一感覺，這女孩確實有些不一樣，不是那種靠外表讓人記住的人，是她身上透著的那股凜然的氣質——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鞘是普通的，但你知道它被握在手裡的時候不會抖動。
“你就是赤蝶？”溫克開口，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把她和傳聞中的碎片對上位置。
恩恩眉梢一挑，自顧自走到沙發上坐下，姿態閒散，腿自然地交疊起來，像一個不需要透過開場白來確認主場的人：“懷疑我？”
溫克打量了她一下，然後在她對面坐下。房間裡的燈光把兩個人的輪廓切成了深淺不一的層，那道暗門在牆壁上的接縫和他背後的陰影之間幾乎無法分辨，如果你不知道它在那裡。
“我怎麼相信你就是赤蝶？”溫克說。他的聲音壓得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試探她會不會因為這個問題而露出破綻。
恩恩嘴角微勾：“如何證明自己的身份——你跟我談交易不就知道了？”她的語氣很輕，她不需要向他證明什麼。
溫克一聽，拿起茶几上的一根雪茄，含在嘴裡，然後用火慢條斯理地點燃，抽了一口煙。
“有意思。”他像是在品味那三個字，又像是在用那段時間重新評估對面的位置。
恩恩雙腿交疊，姿態慵懶，開口：“讓你們的人出來跟我談。”她的語氣不高，卻像一把刀在桌面上輕輕劃了一道。
溫克一愣，有些狐疑地看向對面的赤蝶：“我就是跟你談合作的人。”他的語氣裡帶著一層“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的試探。
恩恩輕笑一聲：“拿出誠意，才叫合作。”
溫克抽了一口雪茄，一雙老奸巨猾的眼睛看著恩恩，笑了：“不愧是赤蝶啊。但是，我說了也算。”他這句話說得比剛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替自己留一條後路。
恩恩輕笑一聲：“可是，我喜歡跟大老闆談。”她直接一針見血，目光落在溫克臉上，沒有移開。她不是來和傳話人交易的，她來之前就已經知道了這扇門後面還有另一扇門。
溫克的笑容微微收了一下，像是在重新評估她到底知道多少：“赤蝶，想見大老闆？”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
恩恩微微傾身，視線落在他眼睛下方的位置：“既然要跟我赤蝶談，自然是要能說話做主的人。你——”她頓了頓，“貌似還不夠格。”那句話落在桌面上的時候，像是有人把手裡的牌翻過來放在了他面前。
溫克臉上的肌肉瞬間僵住。這小丫頭片子，瞧不起誰呢？
他的眼神冷了一下，隨即又緩和下來，他忽然大笑一聲，臉色也沉了下來：“赤蝶，你知不知道，整個東南亞黑勢力都在要你的命？十億美金。我只要一句話，今天，你就會變成我手中的十億美金。”
恩恩聽聞，絲毫不懼，淡淡一笑：“哦，是嗎？”她的語氣很輕，輕到像是在聽他說一件和她無關的事。
“當然！”溫克抽了一口雪茄，把煙霧從唇間緩緩吐出來。
恩恩又靠回沙發裡，像是在自己家一樣隨意：“既然我敢來，就有膽子闖出去。一個地下錢莊，也想攔住我？”她的語氣裡沒有挑釁，只是在陳述一件她早就知道的事。
而此時，一直隱藏在地下錢莊某條暗線位置的阿七正戴著一副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耳機，正在監聽他們的談話。
恩恩佩戴的是掃描器都掃不出來的高科技耳麥，裝在她的一對不顯眼的耳墜裡，左耳的墜子比右耳重了一克，多出的那一點正好覆蓋了一枚微型接收器。
阿七聽得清清楚楚，手指搭在鍵盤上沒有動，像是已經在心裡替她把接下來可能出現的三種方向都預跑了一遍。只要外面有什麼動靜，他就會立即告訴恩恩。
而樓上的房間裡，恩恩與溫克對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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