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國際機場。
顧臨淵大步走出到達大廳，一襲黑色風衣，手裡拿著一個不大的行李包。他步伐從容，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遮不住那副被風衣肩線撐開的輪廓和下頜線被陽光切出的稜角。
他剛走出機場大廳，就看見一張幾年不見、卻依舊熟悉的臉。
方勵山，在部隊裡大家都叫他阿山，與顧臨淵同歲。皮膚被南洋的日頭曬成深褐色，寸頭，身形精瘦，上身穿著一件黑色T恤，下身黑褲，他看到顧臨淵走出來的那一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隊長。”方勵山朝他揮手喊了一聲。
顧臨淵朝他走近，語氣帶著一種只有老戰友之間才有的隨意：“這南洋的太陽還真是一點沒虧待你啊。”
他打量了方勵山一眼，那層深褐色的皮膚和當年在南洋出任務時曬出來的顏色沒什麼區別。
方勵山嘿嘿一笑，接過他手裡的行李包：“這鬼地方，防曬霜塗了跟沒塗一樣。”
他上下打量了顧臨淵一眼，“隊長，你倒是一點沒變——不，變了，變得更有男人魅力了。”他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
顧臨淵嘴角露出一抹笑：“我什麼時候沒有魅力了？”他說著已經側身朝停車場的方向走去，步伐和當年在隊裡一樣，不會等任何人，但也不會讓人跟丟。
方勵山快步跟上，拉開一臺舊款深色越野車的車門，把行李包放進後座。
顧臨淵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方勵山啟動車子，車窗搖下來一半，熱風帶著機場外圍那股混雜著柏油和熱帶植物的氣味灌進來。
車子駛出機場，方勵山偏頭看了顧臨淵一眼：“你這次來，是路過還是專門來？”他的語氣隨意，但又透著一種藏不住的好奇——他了解顧臨淵，知道他不是會來這種地方旅遊的人。
顧臨淵靠著座椅，目光落在車窗外的棕櫚樹上：“專門來。”
方勵山咧嘴一笑：“不會是專門來看我的吧？”
顧臨淵輕笑一聲：“你覺得我這麼閒？”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久違的鬆弛。
方勵山嘿嘿一笑，早就習慣這種對話。
越野車在紅燈前停下來，顧臨淵的目光從窗外的街景上收回來，語氣比剛才嚴肅了一些：“現在還在執行任務？”
方勵山收起剛才的嬉笑，點了點頭：“嗯，一直盯著一條大魚呢。”他嘆了口氣，“草，現在的魚不好釣啊，太精明了。我都潛伏在這裡好幾年了。”
他說到“好幾年”的時候，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那個數字比他預想的要長一些。
“沒一點進展？”顧臨淵問。
方勵山重新發動車子，在綠燈亮起的瞬間踩下油門：“有一點了。上頭要求把明家一網打盡，再收網。但現在明家的線越鋪越深，不光是明耀凜一個人，他背後還有一層沒有浮出水面的東西，目前還在等訊號。”
他說完偏頭看了顧臨淵一眼，像是在衡量那句話該不該在他面前擺到桌面上，然後補了一句，“最近得到一個訊息，整個東南亞黑勢力都在尋找一個人。”
顧臨淵神色微微一怔：“什麼人？”
方勵山的語氣裡帶上了一層他從剛才到現在都沒有用過的認真：“赤蝶。聽說兩個月前，明家不少見不得光的產業被赤蝶給屠了，氣得明耀凜那個老狐狸損失了不少。”
他說著，嘿嘿一笑，“我怎麼覺得這赤蝶像蜘蛛俠。”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我知道這個比喻不太對但找不到更合適的詞”的隨意。
顧臨淵輕笑一聲：“閒得慌。美國電影看多了。”但他的目光在方勵山說出“赤蝶”那兩個字的時候，已經在車窗外某個不知道方向的街角上空停了一下。
方勵山重新把話題拉回正軌：“隊長，你這次來南洋，需要我為你做什麼？”他的語氣比剛才認真了幾分，像是已經把閒聊的通道切斷了，把正事的埠重新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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