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牆面佈滿猙獰裂痕,深可塞手,淺如蛛網,黑巖大塊剝落,露出斑駁土黃,宛如巨獸脫落的鱗片。
牆面上的蛇形雕刻早已殘缺,或斷頭剩軀,或鱗甲磨平,或腹部被風沙掏空,黑漆漆的洞眼在風中發出嗚咽,似亡魂低語。
“哇……”
錢寶寶的驚呼弱了幾分,小腦袋往錢大寶懷裡縮了縮,緊抓爹爹衣襟,滿眼詫異:
“爹爹,這城怎麼這麼破?比小鎮還破……”
錢大寶拍了拍女兒後背,聲音沉穩:
“這白淵城,當年定極繁華,只是歲月不饒人,顯然衰敗了。”
目光掃過殘破城牆,語氣帶著唏噓。
白厄望著蛇紋城牆,眼眶微熱——這,就是師父心心念念想要回來的家嗎?
眼前的城牆連風沙都抵擋不住,恰似白家運勢一落千丈。
白厄抬手撫摸後背的蛇頭柺杖,冰涼觸感從指尖傳來,
杖頭蛇眼彷彿也在凝視這座破敗城池,透著難掩的悲慼。
她深吸一口氣,風沙灌入鼻腔帶來乾澀的痛感,心中翻湧著激動、酸楚與沉重。
城門前,兩扇鐵門鏽跡斑斑,暗紅鐵鏽宛如凝固的血。
左側鐵門歪斜倒地,下半截深陷沙土,門軸斷裂的痕跡清晰可見。
右側鐵門雖仍掛在門框,卻已失了往日威嚴,鐵皮外翻,露出鏽蝕的骨架。
門上的青銅蛇頭門環早已氧化發黑,一隻斷裂在地,
一隻勉強掛在門扣上,輕輕一碰便發出叮噹脆響,轉瞬又歸於沉寂。
門楣上“白淵城”三字由青銅鑄就,雖被風沙磨得模糊不清,仍能辨出當年的蒼勁力道。
城門前空無一人——這般破敗的城門,又總會有人看守?
進出的路被風沙掩蓋大半,僅留幾條淺淡的腳印,轉瞬便會被新的沙粒覆蓋。
風沙卷著枯草與碎石在城門洞打轉,揚起的沙霧迷得人睜不開眼,
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土腥味與鐵鏽味,讓人胸口發悶。
來到城門前,眾人一同從駱駝上下來。白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波瀾,開口道:
“咱們進去看看吧,師父畢生心願便是回到這裡。”
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眾人默默點頭,跟著她踏入城內。
本想找個人詢問白家的位置,卻見街道上空蕩蕩的,行人寥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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