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這才知曉恩師的來歷,心中百感交集。
顧北石冷峻的臉上,也難得露出幾分動容。
當下不及多敘過往,三人即刻投入抗疫之中:
孟行舟以《百草經》為引,巧手調配清熱解毒的湯藥,患者飲藥後便能暫緩痛楚;
顧北石依舊我行我素,誰都不能壞了他的規矩,手段雖狠戾,卻也狠狠震懾了不少宵小之徒。
可半個月的時光倏忽而過,疫病如同附骨之疽,雖在三人竭力控制下未再蔓延,卻始終無法連根拔除。
每日天未亮,藥王谷外便已擠滿了前來求醫的染病者。
他們扶老攜幼,面色青灰如紙,咳嗽與痛苦的呻吟聲交織在一起,順著穀風飄進谷內,聽得人心頭髮緊。
孟行舟與顧北石連日不眠不休,眼底佈滿紅血絲,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往日里從容的神色蕩然無存,皆是焦頭爛額。
“找不到源頭,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孟行舟佇立在谷口,望著外面排成長龍的領藥人群,
他們眼中的期盼像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他心頭,他眉頭緊鎖,聲音裡滿是疲憊與憂色。
顧北石負手站在一旁,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顯然已按捺不住心底的急躁,沉聲道:
“難道真是咱們多慮了?這真的是天災不成?”
孟行舟目光望向遠方,似在回憶往昔,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
“蘇輕晚那小丫頭,心思細膩又古靈精怪,對異常之處的敏感度遠超常人,或許能看出些我們遺漏的端倪。”
顧北石聞言,先是一愣,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上瞬間佈滿不屑,嗤笑一聲:
“到了咱們這歲數,行醫數十載,都查不出頭緒,她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就能查出端倪?”
“孟兄,你也太看得起她了!”
幾日後,晨光微熹,藥王谷的山道上出現了一道纖細的身影。
正是原本在南方水鄉聽聞疫病訊息,星夜奔波數日趕來的蘇輕晚。
她如今不過十二歲,身形較從前長高一截,稚氣漸消。
淺青布裙依舊素雅,裙襬沾著一路風塵,
褲腳還帶著些微泥點,髮梢甚至凝著幾顆未乾的露珠——顯然是晝夜未歇地趕路。
腰間的針囊鼓脹飽滿,沉甸甸地墜著,各式銀針的鋒芒透過囊布隱約可見,顯然是為做足了準備。
那雙往日便沉靜的大眼睛,此刻更顯清亮。
眼尾雖帶著一絲趕路的倦意,眼底深處卻藏著幾分同齡人少有的歷練與沉穩。
接下來的兩日,蘇輕晚幾乎不眠不休,身影不停穿梭在各個病患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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