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之回憶》第20章 推理劇本(2)

作者:廢墟2333·8個月前

彥宸胸有成竹地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問題大了去了!這根本就是一個謊言!你們再看看這本劇本本身!”他高高舉起劇本,“它絕對不是昨天才列印的,看這封面,明顯泛黃,邊角磨損;再看裡面,各種筆記,筆跡深淺不一!這說明什麼?說明這本‘精簡版’劇本,早就存在,並且被不止一個人用過了!這些刪減,絕不是為了你這個‘臨時替補’倉促改動的!背後,必然是早就策劃好的!”

張甯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目光重新聚焦在那本顯得疑點重重的劇本上,細細審視著彥宸剛才指出的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她的語氣,從最初的疑惑,逐漸轉變為恍然大悟般的信服,像是在艱難地消化著這個剛剛被強行塞進腦海的、顛覆性的新發現:“你的意思是……這個劇本被大刀闊斧地刪減,根本……根本就不是像老師說的那樣,是為了照顧我這個‘半路出家’的……臨時工?”

彥宸見自己的推理終於得到了關鍵人物的認可,臉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得意笑容,用力點頭,語速陡然加快,像在組合一幅揭示真相的畫面:“完全正確!刪減戲份的真正理由,絕不是什麼‘照顧新人’!你們再想想,繁漪的戲份被大幅削弱,誰是最大的受益者?當然是另外兩位主角——周萍和四鳳!他們倆那段驚世駭俗的愛情糾葛,現在幾乎成了整部劇的核心看點!”

李曉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震驚得用手捂住了嘴巴:“天哪!你是說……這一切……都是為了捧高三的那對校園情侶?!”

“Bingo!完全正確!” 彥宸得意地打了個響指,隨即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語氣斬釘截鐵,“絕對是這樣!話劇社那幫人,為了製造噱頭,故意大刀闊斧地修改劇本,把繁漪這個原本光芒萬丈的角色,硬生生給邊緣化、工具化了!”

圍觀的同學們頓時一片譁然,紛紛發出恍然大悟的驚歎。彥宸正完全沉浸在自己成功推理所帶來的巨大滿足感與高光時刻之中,乘勝追擊,將他的推理鏈條進行最後的閉環:“所以我猜原先演繁漪的那個女生,肯定是發現了自己辛辛苦苦排練的角色被大幅砍掉,淪為給那對情侶檔抬轎子的綠葉,心裡不爽到了極點!所以,她才在演出前夕,找了個‘重感冒’的完美藉口,撂挑子不幹了!這,就叫做無聲的抗議!”

場景三:“華生醫生”的誕生

然而,命運的劇本,往往比人類自以為是的推理要更加……幽默。就在他話音剛落,那副“真相只有一個”的得意笑容還凝固在臉上時,一直若有所思的李曉雯,突然小心翼翼地舉起了手,語氣裡帶著點不好意思的遲疑:“那個……彥宸同學……我……我想說個事兒……”

她的聲音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裡澆入一瓢涼水,臉上帶著努力憋著的壞笑,“你剛才那番推理,確實……挺精彩,也挺合理的。就是……我們幾個女生,昨天放學後,還特意去探望了那位你口中‘撂挑子不幹’的同學……結果吧……我們發現……她好像……是真的病得不輕。”她頓了頓,用一種令人絕望的陳述口吻說道,“鼻涕流得跟水龍頭似的,嗓子啞得像破鑼,醫生的診斷是急性流感併發咽喉炎,勒令她必須臥床休息一週……所以,她退出演出,好像……真的……就是因為……病得演不了了……”

李曉雯的話音未落,教室裡先是出現了幾秒鐘詭異的寂靜。隨即,震耳欲聾的鬨堂大笑聲猛烈地噴發出來,席捲了整個教室!

彥宸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碎裂。整個人像是被霜打蔫了的茄子,耷拉著腦袋,僵硬地杵在那裡,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氣若游絲的話:“不……不是吧……真……真感冒了?” 手中那本“尚方寶劍”般的劇本,“啪”地一聲,無力地落在桌面上,像一面寫滿了尷尬的白旗。

張甯再也忍不住,用手輕輕掩著嘴,發出一陣低低的、如同銀鈴般清脆的輕笑。她的語氣依舊慢悠悠,卻如同最上等的絲綢滑過鋒利的刀刃,柔和中暗藏著致命的鋒芒:“哎呀呀,彥宸同學,你剛才那番‘名偵探推理秀’,確實有模有樣,說得頭頭是道,堪稱精彩絕倫,差一點點……就真的讓我都信了你的邪呢。” 她的聲音優雅而尖銳,帶著綿裡藏針的毒舌意味,“不過呢,下次再想扮演福爾摩斯先生之前,最好還是先做足基礎的調查功課,比如……至少先問問那位能提供關鍵證詞的‘鼻涕’的意見?”

沒想到,被損到這個地步的彥宸,在極致的窘迫過後,眼睛反而噌地一下亮了起來!他彷彿在張甯的評價中,捕捉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忽略了後面的“毒舌”,緊緊抓住她話裡的某個關鍵詞,語氣立馬恢復了活力:“是吧?!是吧!你也覺得我剛才分析那對情侶檔內幕的部分,推理得特別牛,特別到位,對不對?!”

張甯斜睨著他強行挽尊的“求表揚”模樣,唇角的弧度彎得更深了,那根藏在天鵝絨裡的針尖,毫不留情地又往前遞了遞:“牛?嗯……確實挺‘牛’的。” 她故意拖長了音調,在他寫滿期待的眼眸注視下,話鋒陡然一轉,“‘牛’得就像是……福爾摩斯——身邊那個永遠只能發出‘Azing!’驚歎的……忠實夥伴華生醫生。整場推理秀,最高光的時刻大概就是開場那幾分鐘,然後迅速跑偏,還得依靠別人的‘證詞’才能勉強把故事圓回來。”

教室裡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更加肆無忌憚的笑聲。

“哈哈哈哈,彥宸你改名叫華生吧!”

教室裡徹底炸了鍋,雷鳴般的笑聲和起鬨聲幾乎要掀翻屋頂。彥宸被張甯那句“殺傷力不大,侮辱性極強”的比喻徹底K.O.,成了全班的笑料。

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只能破罐子破摔地撓了撓後腦勺,舉手投降:“行行行!張甯!算你狠!我認栽!你這張嘴……我五體投地,甘拜下風還不行嗎!”他嘴上說著認慫,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服輸的光,顯然,這位屢敗屢戰的“華生”,已經在盤算著下一次怎麼扳回一城了。

“叮鈴鈴——”

刺耳的上課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像個無情的裁判,強行終止了這場鬧劇。同學們意猶未盡地笑著,三三兩兩地回到座位上,教室裡的八卦餘溫迅速冷卻。

張甯重新將目光投向那本《瓦爾登湖》,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

她的視線不受控制地,悄悄瞟向了鄰座。那傢伙……心理素質倒是真好。彥宸已經迅速滿血復活,恢復了常態。那支標誌性的鋼筆又在他指間上下翻飛,像個永不服輸的小陀螺,劃出令人眼花繚亂的軌跡。

張甯的唇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

這傢伙……

她在心裡悄悄評價。腦子轉得倒是不慢,思路也清奇,就是有時候……好像缺根筋。還特別愛顯擺。真是個活寶。這句看似貶低的評價裡,卻帶著點連她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如初春陽光般的暖意。

彷彿心有靈犀,彥宸恰在此時偏過頭,正好對上她若有所思的眼眸。他立刻衝她做了個誇張的鬼臉,壓低聲音,用欠揍兮兮的語氣挑釁:“幹嘛?看我帥啊?還想再損我一輪?”

張甯輕輕“哼”了一聲,迅速將目光移回書頁,彷彿那上面的文字突然變得無比吸引人。她的語氣悠悠的,帶著四兩撥千斤的不屑:“省省吧你。就你剛才那番壯舉,已經夠我笑一整天了。”

陽光從窗外灑入,耐心地勾勒出她清麗而略顯孤高的側影。喧囂散盡,她整個人被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中,安靜得像一幅畫。只是畫裡的少女,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比窗外的陽光還要明媚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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