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很舒服!不是,很標準!”彥宸語無倫次地反駁,感覺自己的臉更燙了。他只是想讓她快點做完,怎麼就那麼難?!“第六個!快點!”
“嘖,”張甯輕輕咂了一下嘴,躺了回去,“教練好凶。”
彥宸閉了閉眼,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他決定徹底放棄抵抗,只求速死。他不再看她,不再理會她任何話語,只是在她每次起身時,用最快的速度、最沒有感情的語調報數。
“七!” (張甯起身時,對著他做了一個無聲的鬼臉。)
“八!” (她躺下時,故意發出了一聲很輕微但足夠他聽見的嘆息,彷彿很無奈。)
“九!” (起身時,她的目光又落在了他的手上,這次還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評估握力的均勻度。)
彥宸的手心開始冒汗,他感覺自己握著的不是少女纖細的腳踝,而是兩塊燒紅的烙鐵。他甚至不敢去調整姿勢,生怕任何一點多餘的動作都會被她解讀出別的意味。他的內心在瘋狂吶喊:還有六個!還有六個!堅持住!
“十!” (張甯起身,這次離他更近了些,她甚至微微偏過頭,鼻尖幾乎要蹭到他的手臂,然後用氣聲輕輕說了一句:“還有五個。”)
彥宸猛地一顫,差點把她掀翻。他咬緊後槽牙,力持鎮定,報數的聲音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十!”
“十一個!” (她起身時,動作標準,但眼神卻帶著一絲笑意,彷彿在說“看你能忍到什麼時候”。)
“十二!” (她躺下時,動作稍微慢了一點,呼吸也開始有些急促,顯然體力消耗不小。)
彥宸心中一動,看到她略顯疲態的樣子,那股被撩撥起來的焦躁和慌亂,竟然奇妙地平復了一些。他默默地想:快了,就快結束了。
然而,第十三個仰臥起坐,卻發生了意外。
張甯吸了一口氣,開始發力起身。但或許是之前的玩鬧消耗了太多精力,或許是體力真的到了一個臨界點,她起身的動作明顯變得吃力起來。上半身抬到一半,就彷彿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樣,停滯在半空中,小臉也因為用力而漲得通紅,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她咬著下唇,試圖再次發力,但身體卻只是徒勞地晃了晃。
彥宸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看著她掙扎的樣子。就在他以為她會放棄躺回去的時候,張甯卻突然做出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動作——她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他左邊的肩膀!
手臂上傳來柔軟而用力的觸感,帶著少女特有的溫熱和一絲因用力而產生的輕微顫抖。彥宸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五指扣在他肩膀上的力度,甚至能透過薄薄的速幹T恤感受到她指尖的溫度。
藉著這股力量,張甯終於艱難地完成了起身的動作,上半身幾乎是靠在了彥宸的身上,才勉強坐直。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亂,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溼,貼在光潔的額頭上,那雙總是清冷的鳳眼裡,此刻也蒙上了一層水汽,帶著一種罕見的、因脫力而產生的脆弱感。
彥宸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她,聞著她身上更加清晰的、混合著汗水和淡淡清香的氣息,感受著肩膀上那隻依舊沒有鬆開的手傳來的壓力和溫度,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然後又瘋狂地跳動起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比如“你沒事吧?”,或者“要不算了吧?”,但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甚至不敢動,生怕自己一動,就會破壞這短暫而脆弱的平衡。
她…她抓我肩膀了… 彥宸的腦子裡只剩下這個念頭在反覆迴盪。他下意識地想要不要把她的手推開,或者提醒她動作不標準,但看著她那副明顯是真的累壞了的樣子,所有的念頭都煙消雲散了。
不能吼她……她都累成這樣了…… 一個極其微弱但清晰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這可是我的寶貝兒師父……嗯?寶貝兒? 彥宸被自己腦海裡突然冒出來的這個稱呼嚇了一跳,臉頰剛剛消退的熱度又一次湧了上來。他趕緊甩了甩頭,把這個危險的念頭壓下去。
“呼……”張甯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似乎終於緩過來了點。她鬆開了抓住彥宸肩膀的手,但身體依然有些虛脫地微微前傾著。她抬起眼,看向一臉僵硬、眼神躲閃的彥宸,聲音帶著一絲喘息,卻依舊不改“毒舌”本色,只是程度輕了許多:“看……看什麼看?沒……沒見過美女脫力啊?”
彥宸被她這句話拉回了現實,看著她明明累得夠嗆還要嘴硬的樣子,心裡那點殘存的慌亂和尷尬,忽然就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哭笑不得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雖然還是有點乾巴巴的:“……十三。還、還要繼續嗎?”
張甯瞪了他一眼,彷彿在說“廢話”。她撐著墊子,重新躺了回去,胸口依舊起伏著。“當然!還差兩個!”她的聲音雖然帶著疲憊,卻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
彥宸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嘆了口氣。他重新按好她的腳踝,這次的動作似乎比之前要稍微輕柔了那麼一點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
“十四!” 張甯再次起身,動作雖然慢,但比剛才要順暢一些,顯然剛才的短暫休息和那一下“借力”讓她緩過來不少。她沒有再看彥宸,只是專注於完成動作。
“十五!” 最後一個!張甯幾乎是咬著牙完成的。當她徹底躺回墊子上時,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在瑜伽墊上一動不動,只有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著,汗水已經浸溼了她的鬢角和T恤的領口,白皙的臉頰因為劇烈運動而泛著健康的酡紅,眼神也有些渙散,顯然是累得不輕。
彥宸立刻鬆開了她的腳踝,如蒙大赦般地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終於結束了這場“甜蜜的酷刑”。他看著躺在墊子上一動不動的張甯,劫後餘生的慶幸感和一種莫名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他想說點什麼,比如“你還好吧?”或者“休息一下”,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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