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宸的手被摁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有點得意忘形了。他訕訕地收回手，對著張甯討好地笑了笑，不敢再造次。
一直站在冉文宣身側、看似只是個冷靜旁觀者的呂清揚，卻適時地、彷彿不經意般地撿起了話頭。她的目光越過冉文宣，落在張甯身上，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探究：
“張甯同學，”呂清揚的聲音清晰地響起，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聽你剛才提醒彥宸同學注意門口的我，似乎……你早在進來這間準備室之前，就已經知道我們中間有哪些人了？你知道我在，知道有小棉，甚至可能……還知道更多？”
這個問題一齣，空氣中剛剛被彥宸攪起的輕鬆氣氛再次微妙地凝固。冉文宣也收起了調侃的笑容，饒有興致地看向張甯，等待她的回答。就連周圍那些看熱鬧的學生，也都好奇地豎起了耳朵。
他們都知道張甯非常聰明，但呂清揚的暗示似乎是說，張甯在踏入這個準備室之前，就已經掌握了他們的部分身份資訊？這怎麼可能？
面對呂清揚的探詢，張甯的臉上沒有任何驚訝或慌亂，反而露出了一絲極淡的、瞭然於胸的微笑，那笑容帶著一種智力上的優越感，讓她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近乎“妖孽”般的光彩。
她悠然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準備室：“我還知道，除了呂學姐你，冉學長，還有小棉之外，今天參與到這個‘歡迎儀式’裡的，應該還有高一（3）班的李思哲同學，高二（5）班的王浩，還有……”她頓了頓，目光在周圍幾個略顯緊張的陌生面孔上掃過，似乎在進行現場確認，“……嗯，還有幾位，雖然我暫時叫不出名字，但根據你們剛才站位的分散和配合的默契程度來看，應該都是你們這個……‘組織’的成員，對吧？”
她不僅點出了嶽小棉，點出了冉文宣，甚至準確地說出了一個高一學弟和一個高二學生的名字！這兩個名字對於彥宸來說完全陌生，但顯然，被點到名字的那兩個站在人群中的男生，臉上都露出了掩飾不住的震驚和一絲被看穿的慌亂！
這下，連冉文宣臉上的笑容都微微僵硬了。他看向呂清揚，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對張甯洞察力的驚歎。
呂清揚深吸了一口氣，鏡片後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緊緊盯著張甯：“你是怎麼知道的？我們的名字從未在任何線索中提及。難道是……你借閱那本《在華爾街的崛起》的時候？你看到了借閱卡上除了我和冉文宣之外的其他借閱者名字？”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借閱卡上通常會記錄歷任借閱者的資訊。
彥宸此刻已經完全忘記了什麼“毒糖”綽號，也忘記了剛才的尷尬，他瞪大了眼睛，滿臉崇拜地看著張甯。他的女神，果然總能在關鍵時刻展現出碾壓全場的智商！他甚至下意識地往前湊了湊，彷彿要更清楚地見證這“神蹟”的發生，眼神里閃爍著毫不掩飾的驕傲和痴迷——看，這就是我家的女神！
張甯聞言，臉上露出一副似乎在認真回憶的表情，慢條斯理地說道：“是什麼時候呢？嗯……”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在天花板上游移了一下，彷彿在搜尋遙遠的記憶碎片，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彥宸看得心都快跳出來了，恨不得替她把答案說出來。
然後，張甯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回到呂清揚和冉文宣臉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應該說，大概……在還沒有踏進圖書館尋找那本書之前，你們這個‘小團體’的存在，以及部分核心成員的名字，就已經在我腦子裡有印象了。”
“至於借閱卡，”她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我看它，只不過是為了最終確認一下我的記憶和推測……沒出錯而已。”
這番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準備室裡炸開了鍋！周圍的學生們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和竊竊私語。怎麼可能？！在找書之前就已經知道了？
呂清揚的眉頭微微蹙起，她自認邏輯縝密，卻完全無法理解張甯是如何做到的。“這不可能吧？”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帶著難以置信，“我們這個社團極為隱秘，除了透過借閱圖書，在校內幾乎沒有聯絡。你怎麼可能提前知道？”
冉文宣也收起了所有的玩笑表情，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他看著張甯，眼神銳利：“張甯同學，這可不是開玩笑。如果你真的提前知道了，那只有一種可能——你接觸過我們內部的資訊，或者……你破解了我們其他的加密通訊？”
張甯迎著他們探究甚至帶有一絲警惕的目光，臉上的笑容不變，反而多了幾分……嗯，用彥宸的心裡話說，“寧哥，上！今天就該你臭屁的時候到了！”
“學長學姐，你們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她搖了搖頭，語氣輕鬆地解釋道，“不需要破解什麼加密通訊，也不需要接觸什麼內部資訊。只需要一點點的觀察，一點點的記憶，和一點點的……邏輯推理。”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才緩緩道來：
“上個學期，我一天和…”她停下來指了指旁邊，眼中畫心的彥宸說：“他！負責協助圖書室的管理工作，他忙於在藏書室裡挖寶和埋寶藏。就在那個時候，我注意到了一個很有趣的現象。”
她的目光掃過冉文宣和呂清揚，“就是那本《在華爾街的崛起》。這本書，相對來說比較專業，內容也非常冷僻，按道理說，在我們學校這個閱讀環境下，屬於絕對的冷門書。但根據借閱卡顯示，它的借閱卻異常地……活躍。”
說到這裡，呂清揚轉眼看向彥宸說：“我是真沒想到，那幾本書居然有人會借！當我發現這本書被我們社團的人以外的人借走時，尤其是看名字居然是…學弟，你時…我真是…！彥宸同學，你說實話，你真的在看這本書嗎？”
“當然了！”彥宸感覺大受侮辱地回應，“這可是本好書，她也在看呢！”他指著張甯說，感覺有了很好的靠山似的。
呂清揚忍不住地笑：“你們還真是一對兒好…”
“更重要的是，”張甯趕緊搶過話題，她的聲音清晰而篤定，“借閱這本書的人，並不是隨機分佈的。我發現，借閱者高度集中在幾個特定的人身上——比如，高三年級常年第一的冉文宣學長你；比如，文科班的學霸呂清揚學姐你；還有，就是今天在場的李思哲同學去年還不在借閱卡上，今天上面就出現了他的名字，他是我們學校奧賽物理組的主力；王浩同學，我記得他是校辯論隊的二辯……”
她每點出一個名字，被點到的人臉上就多一分震驚。
“一本冷門書籍，被一群在不同領域都表現出高智商和探索欲的學生反覆借閱，甚至可能是在互相傳閱。這本身就是一個非常不尋常的訊號。”張甯繼續說道，她的眼神越來越亮，“這讓我推測，這本書很可能不是因為它本身的內容而被關注，而是作為一個……信物？接頭暗號？或者某種共享知識體系的載體？總之，它指向了一個圍繞這本書形成的、具有共同興趣或目標的……小團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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