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面是幾輛中巴車,車門開啟,一群大大小小的年輕人魚貫而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瘦高個,眉目清秀,就是一頭的小卷發有些破壞了其原本的氣質。這孩子正是冶金部長賈東旭的兒子,賈梗,當然了,熟悉的人都叫他棒梗。
棒梗身後跟著一個戴黑框眼鏡的,比他略大一點的少年,白白淨淨,像是從書堆裡剛走出來的——軍事部副部長杜光亭當年在東大收養的侄子高育良。再往後,兩個長得有七八分相似,一看就知道是親兄弟的少年肩並肩走著,都是圓臉濃眉,一身腱子肉,這是李雲龍的兒子李康和李健。李康旁邊還走著個黑黑瘦瘦的沉默少年,眼神銳利得像鷹——趙剛的兒子趙山。
最後面那個穿著白襯衫,胖乎乎的,表情帶著幾分初出茅廬的憨氣和隱隱的興奮的少年,那是海軍司令丁偉的兒子丁義珍。他跟在隊伍末尾,下意識地環顧了一圈停機坪四周,嘴角微微翹著,他是這群孩子裡在東大生活時間最長、最晚離開東大,如今又以另一種身份故地重遊的人。
這幫年輕人在停機坪上站定,互相看了幾眼,都帶著一種要出遠門了的興奮和別給南漢丟人的緊張。
棒梗拍了拍李康的肩膀:老康,你緊張不?
李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緊張個屁!我爹說了,去了東大就跟他當年的老戰友們多學習。我還聽說東大那邊的青少年一個個能文能武,到時候交流活動可別讓人家看扁了咱們。
比劃?丁義珍湊過來,眼睛裡閃著光,我爹說了,他當年在東大高階指揮學院的時候還被罰掃地了。這次我去,得替他把場子找回來。
高育良在旁邊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說了一句:比劃可以,別把人家弄哭了就行,要不然回頭影響兩國青少年友好交流。
幾個少年頓時笑成一團。丁義珍笑著用手肘撞了高育良一下:育良,你這張嘴,到了東大可別這麼損,人家好歹是東道主。
我這叫有理有據。高育良推了推眼鏡,一臉正經。
鍾銘從貴賓通道走出來時,正好看到丁義珍和高育良湊在一起鬥嘴的畫面。他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在那一胖一瘦兩個少年身上停了兩秒,嘴角彎起一個旁人都看不懂的弧度,像是在心裡默默感慨了一句什麼。然後他收回目光,朝眾人招了招手:都愣著幹嘛呢?上飛機。
鍾銘率先邁步走向舷梯,步伐不緊不慢。劉海中緊隨其後,閻埠貴跟在他後面,許大茂和何雨柱並肩而行。
至於那一群少年,此刻也趕緊收斂起了笑容,排隊緊隨其後。棒梗走在最前面,踏出第一步的時候,他深吸了一口早晨京州的空氣,然後在心裡默唸了一句:爹,娘,咱家那老四合院的照片我帶著呢,放心。雖然你們沒跟我一起回去,可我代表咱們老賈家,也得挺起腰桿子回去了。
他回想起出發前一天晚上,他爹賈東旭特意把他叫到書房,塞給他一個小布包,裡面包著一張泛黃的老照片——是當年南鑼鼓巷95號院中院的那棵大槐樹。他爹說:小子,那棵樹不知道還在不在。但不管在不在,你都替爹回去看看。
棒梗把那布包塞進貼身口袋裡,跟著前面的南漢高層,登上了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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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小時後,四九城南苑機場。
專機穿過雲層,開始下降高度。舷窗外,華北平原的綠色田野鋪展開來,黃河像一條褐色的綢帶蜿蜒其中。再往前飛了一段,四九城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灰撲撲的城牆、低矮的民居、成片的四合院,還有遠處幾座正在建設的煙囪和廠房,帶著這個時代東大特有的樸素氣質。
因為城市定位的問題,四九城主要擔負的是行政功能。所以,雖然東大因為和南漢等國的全面合作,每年都會上馬很多大型的工業專案,但基本都不會放到四九城。故而四九城這些年的變化並不是特別大。
鍾銘靠在舷窗邊,看著下面那座古老的城市,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在那些衚衕和院落之間緩慢移動,像是在尋找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很久之後,他才低聲說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還是那個味兒。
專機平穩降落在南苑機場的跑道上,滑行了一段距離後停穩。舷梯車緩緩靠近,機艙門開啟,一股北方初夏的乾爽空氣湧了進來——跟京州那種熱帶溼熱完全不同的氣息,帶著塵土和槐花的味道。
鍾銘第一個走出艙門。他站在舷梯頂端,眯著眼看了一眼四九城的天空——藍得透亮,幾隻鴿子從遠處飛過,翅膀在陽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邁步走下舷梯。
停機坪上的場面比他在飛機上預想的要隆重——東大方面安排的接待規格,確實如之前溝通的那般,屬於最高級別的國事訪問標準。
紅地毯從舷梯腳下一直鋪到候機樓門口,兩側各站著一排穿著嶄新軍裝的儀仗兵,持槍立正,軍姿挺拔。紅毯盡頭站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身後跟著政務院院長、外長、文化部長等幾位主要負責人。
鍾銘走完最後一級舷梯時,那位老人已經迎上了幾步,伸出手,臉上帶著那種飽經風霜卻依然溫厚內斂的笑容。
鍾會長,咱們終於是見面了。老人握住鍾銘的手,用力搖了搖,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楚,咱們這麼些年,電話通了無數次,可見面這還是頭一回。
鍾銘也笑了,笑容裡沒有那種公式化的外交客套,倒像是個晚輩見到許久不見的長輩時那種帶著敬意的鬆弛:您老這話說得,我這不是一直忙著那些破事兒嘛。今兒總算有機會,過來當面跟您請教請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