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紅星軋鋼廠。
新任的趙廠長站在廠門口,身後黑壓壓地站了一大片人。
有廠裡的幹部,有各車間的主任,還有特意換了一身乾淨工作服的工人代表。廠門口拉著一條紅色橫幅,上面寫著:“熱烈歡迎南漢防衛部長劉海中同志蒞臨指導”。
趙廠長今年五十出頭,矮胖身材,圓臉,戴著副黑框眼鏡,看著就是個精明能幹的人。他時不時地看看手錶,又望望路的方向,臉上帶著幾分期待,也帶著幾分緊張。
“老趙,你說劉部長還認得咱們不?”旁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工人小聲問。
趙廠長瞪他一眼:“什麼劉部長這麼見外?得叫劉師傅!當年在廠裡,他老人家教過咱們廠多少人的手藝?”
56年之前軋鋼廠的廠長楊愛國此時還被關在南漢的監獄裡呢,南漢方面忘了他,東大方面是不願意提起他。嫌棄他差點破壞了南漢與東大的關係,畢竟這事兒影響到的是東大百年國運。所以,南漢和東大同時把他給忽略了。這個趙廠長也是最近一兩年才在本廠被提拔上來的。
老工人訕訕一笑:“對對對,是劉師傅,劉師傅。”
趙廠長又看了看手錶,低聲叮囑道:“待會兒劉部長來了,都精神點兒!別給咱們廠丟人!劉部長這些年對咱們廠那是沒話說,人家幫了咱們多少忙?引進裝置、培訓技術,哪樣不是人家出的力?你們可得讓人家看看,咱們紅星軋鋼廠沒辜負他的期望!”
眾人連連點頭。
正說著,幾輛黑色轎車駛了過來。
趙廠長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
車子停穩,車門開啟,劉海中下了車。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腰板挺得筆直。站在車門前,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在那扇熟悉又陌生的廠門上。
紅星軋鋼廠。
曾經的婁氏軋鋼廠。
他在這裡幹了半輩子,從十幾歲的小工,一路幹到七級工,再幹到車間主任。這裡留下了他全部的青春,全部的汗水,全部的記憶。
“劉師傅!”趙廠長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劉海中手,用力搖了搖,“歡迎歡迎!這麼多年了,您可算回來了!”
劉海中看著這張陌生的臉,愣了一下:“你是……”
趙廠長連忙自我介紹:“劉師傅,我叫趙德明,現在是這廠子的廠長。您不認識我,我可認識您啊!當年您在這兒當車間主任的時候,我還是個小幹部呢!那時候見過您幾回,一直沒機會跟您說話。”
劉海中笑了:“原來是趙廠長。辛苦辛苦,這麼大陣仗,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趙廠長連連擺手:“應該的應該的!您這麼多年沒回來,我們不得好好歡迎歡迎?”
他轉身對著身後的人群,大聲道:“同志們,這位就是當年咱們廠的老師傅,如今南漢的防衛部長,劉海中劉師傅!大家歡迎!”
掌聲如雷。
工人們使勁拍著巴掌,臉上都帶著真誠的笑容。有人高喊“劉師傅好”,有人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劉海中站在人群前面,看著那些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心裡湧起一股熱流。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有些發堵。
“同志們!”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沙啞,“我劉海中,回來了!”
掌聲更熱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