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廳裡,眾人沉默了片刻。
然後,火統領端起茶杯,笑著說:“會長,聽您這麼一說,我這心裡就明白了,也踏實多了。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敬會長!”眾人紛紛舉杯。
鍾銘笑著端起茶杯,跟眾人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接下來,茶話會的氣氛更為熱烈,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話題從鷹醬的制度又繞回了華族自身的歷史。
閻埠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推了推眼鏡,忽然感慨道:“會長,您剛才說到咱們老祖宗的智慧,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您能說說科舉嗎?”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像是陷入了某種久遠的回憶:“不瞞諸位,我家祖上世代都是讀書人,族譜上記載著,前清時候還出過舉人。到了我爹那輩兒,突然科舉取消了,我爹寒窗苦讀十幾年,一下子沒了出路,最後只好去給人當了賬房先生。後來又攢了點錢,自己開了個小鋪子。我呢,算是繼承了我爹的小鋪子,四九年以後因為識字,所以才去學校當了老師。”
說到這裡,閻埠貴的聲音低了幾分,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茶杯,杯中的茶湯澄澈透亮,映出他斑白的鬢角。
“說實話,有時候我一個人靜下來,也會想——我這輩子,從小鋪子的小老闆,到小學老師,再到跟著會長南下,稀裡糊塗地就成了南漢的組織會常務會員、財政部部長……這放在二十年前,我老閻敢想?我爹要是活著,估計得上來抽我兩個大耳刮子問我是不是在做夢。”
這話引得眾人哈哈大笑的同時又感同身受。
閻埠貴抬起頭,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嘴角浮起一絲苦笑:“可說來也怪,如今身居高位,吃穿不愁,要什麼有什麼,甚至想要做什麼事,只要透露一個意思,就立馬有人幫我去辦好。可我這時不時的啊,卻總懷念當初在紅星小學當老師的日子。那時候一個月才三十幾塊錢,住在四合院裡,每天騎著腳踏車去上課,跟孩子們說說笑笑……那時候日子雖窮,可心裡踏實。”
閻埠貴沒有說下去。他心裡那半句話,終究沒有說出口——如今身居高位,反而有時候覺得不踏實,總覺得腳下踩的不是實地,是浮雲。
鍾銘和錢鑫二人面面相覷,二人差點就一起把閻埠貴架起來,問他兩個大錘加一個小錘再加一杯宮廷玉液酒等於多少了。
不過想想也不可能,鍾銘這心裡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的想到,“老閻啊老閻,話說你這話啊,幾十年後有個人一定會非常理解。你爭取活個一百多歲,到時候倒是可以跟他交流交流。”
當然了這只是說笑,鍾銘又琢磨起閻埠貴問的問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眯著眼想了想,然後放下茶杯,沒有直接回答閻埠貴的問題,反而問了眾人一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
“你們知道北方從去年開始搞的那個活動嗎?”
會議廳裡的氣氛微微一凝。
火統領放下茶杯,點了點頭:“知道。動靜不小,據說規模很大,涉及面很廣,好像高考都停止了。”
易中海也點頭:“有所耳聞。但具體的細節,我瞭解得不多。畢竟那是他國的內部事務,我們不便過分關注。”
鍾銘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問道:“那你們知道原因嗎?”
眾人面面相覷之後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好幾種可能,但誰都覺得自己說的不夠透徹,不夠究竟。
鍾銘聽完,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在空氣中繚繞,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那是我最為崇敬的人物。”
眾人安靜下來,等著他繼續說。
“他搞這個活動,表面上看,是為了清除舊思想等。可實際上呢?他是看到了一個哪怕過去了千年依然存在的問題。”
鍾銘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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