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東京,櫻花已經開到了尾聲。街道兩旁的枝頭只剩下零星幾片粉白的花瓣,風一吹便打著旋兒落到地上。
品川區的一處面積較大的會館門口,這兩天卻比賞花季還要熱鬧。只不過熱鬧的方向,跟主辦方預想的不太一樣。
會館是還是數十年前建的建築,不過這裡相對而言在小矮子國已經算是條件最好的了。畢竟,小矮子國在上次大戰戰敗。之後原時空本該在鷹醬的支援下經濟崛起的,可因為這個時空有各個產業都碾壓他們的南漢。並且南漢還和東大,結合兩國優勢搞出來了一個跨國自貿區,專門用來發展自身經濟以及同時以極大的優勢降維打擊小矮子國經濟。這就使得這個時空的小矮子國直到如今依然算是個貧窮國家。1966年的人均GDP甚至比從一窮二白開始建設了十幾年的東大還要低不少。
這個會所的外牆是灰撲撲的磚石結構,門楣上掛著一塊新做的木牌,上面用小矮子國文和華文並排寫著幾個字:華族電影展映周·東京主會場。
木牌下方的公告欄裡貼著一張大幅海報,海報上是《南京-1937》的劇照——一個穿灰布軍裝的年輕人站在城牆上,身後是漫天濃煙,遠處有模糊的火光。年輕人沒有露臉,只有一個背影,但那背影裡透出的疲憊與決絕,讓每一個駐足觀看的路人都說不出話來。
海報最下方用印刷體寫著:展映周為期七天,每日四場,免費入場,觀看者每人領取兩個雞蛋。
領雞蛋這事兒是鍾銘特意交代許富貴搞的。這個時空的小矮子國人都是窮鬼,兩個雞蛋對他們的吸引力可是不小。鍾銘的目的就是怕你更多的小矮子國人看到這幾部電影。
第一天上午九點,會館大門準時開啟。等候區裡已經坐滿了人——有穿著學生制服的大學生,有頭髮花白的老者,有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還有幾個穿著筆挺西裝、看起來像是記者或者政府工作人員的中年人。他們非常統一的,每個人都有一隻手裡拿著兩個雞蛋。
人群中幾乎沒有人說話,只有偶爾的咳嗽聲和紙張翻動的窸窣聲。那種沉默裡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像是所有人都知道即將看到的東西不會讓人輕鬆,卻還是來了。畢竟,對他們而言,雞蛋可是好東西。
但會館門口的空地上,此時已經聚集了另一群人。
大約兩三百人,黑壓壓一片,擠在街道對面的臺階上和路沿邊。他們舉著標語牌,上面用紅字寫著歷史是勝利者書寫的不要被政治宣傳迷惑這是對日本的侮辱之類的口號,還有人拿著擴音器在喊話,聲音在清晨的空氣中傳得很遠。路邊停著幾輛小矮子國警視廳的警車,但警察們只是遠遠地站著,沒有上前干涉的意思。
南漢方面對此早有準備。
會館正門兩側各站著一排穿黑色作訓服的安保人員,全部來自南漢國家警衛局,一共四十八人,分成四個小隊,每隊十二人,輪流值守。這些人身形精悍,腰桿挺直,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目光掃過來的時候,像刀子一樣扎人。他們腰間的槍套是敞開的,雖然沒人拔槍,但那個隨時可以拔槍開槍的姿態,比任何標語都更有說服力。
會館外圍五十米範圍內還有便衣警戒,人數不詳,但有經驗的觀察者能認出那些站在街角抽菸、靠在電線杆上看報紙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過那兩三百個抗議者。
而隔著兩條街的巷口,還停著兩輛軍綠色的東大駐軍越野車。每輛車上都坐著四名穿東大駐小矮子國的專用制服,臂章上也寫著,“東大人民解放軍駐小矮子國部隊”。
這還是東大在小矮子國駐軍以來,首次在東京市區出現東大駐軍的軍事人員。他們提前三天便與南漢安保團隊完成了對接,名義是協助南漢協調當地安保事宜,但實際上,他們出現在這兒,不管是否執行什麼任務。他們的出現本身就是一種態度。小矮子國警視廳的警察遠遠看到那兩輛軍車和那幾個穿制服的人,臉上的表情明顯複雜了幾分,但誰也沒敢上前問一句。
自打東大駐軍以來,小矮子國就告別了原本只有一個鷹醬地方的歷史。如今的他們除了一個鷹醬爹,同時還有一個東大爹。
會館正門口的空地上,還停著三輛南漢軍牌的越野車和兩輛黑色的防彈轎車。其中一輛加長版轎車是南漢最高組織會常務會員,防衛部部長劉海中的專車,車頭插著南漢國旗,車窗貼著深色的防彈膜,看不清裡面坐了誰,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展映周開幕式,南漢防衛部部長、最高組織會七大常務會員之一劉海中將會親自出席。
上午九點半,會館門口的人群忽然安靜了一瞬。
會館正門開啟,劉海中從側門走了出來。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身形敦實,步伐沉穩,身後跟著六個警衛員,呈半圓形將他圍在中間。他在會館門前的臺階上站定,目光掃過街對面那群舉著標語喊口號的抗議者,表情沒什麼變化,像是看了一場不太精彩的表演。
旁邊,負責現場安保的週中校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彙報:劉部長,對面大約兩三百人,還在陸續增加。小矮子國的警察沒有干預,只是在旁邊看著。東大那邊也派人過來了,現場有他們一個班的兵力,還有一個連的兵力在外圍待命,隨時可以前來支援。另外,小矮子國外務省剛才打來電話,委婉地表示希望我們能夠保持克制,不要激化矛盾
劉海中聽到最後那句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一個還沒完全展開就收回去的冷笑。他沒有立刻說話,伸出兩根指頭對著後面做了個示意。後面他的秘書立即會意的蔥包裡拿出香菸,並且拿出打火機給他點上。
劉海中抽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一團煙霧,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
剋制?他們在我們門口喊了一早晨了,要剋制也是他們剋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