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袁軍則顯得最為放浪,整個人都癱倒在沙發上,把王剛緊緊的摟在懷裡,一會兒口口相傳的互喂水果或者酒,一會兒又手在對方胸口摸上一把。那種柔軟的感覺讓袁軍已經忘了自己是誰了,就連最初的想要親身體驗一下,然後批判資本主義的腐朽也顧不上了,他現在只想全身心的沉淪在這種腐朽裡。
鍾躍民看了看手錶,放下酒杯,拍了拍手: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袁軍愣了一下,摸的正上頭的他的反應都慢了半拍:去哪兒?
咱們下邊兒換地方。鍾躍民站起身,順手拉了一把歪在沙發上的袁軍,去洗個三溫暖,泡泡澡,解解酒。
袁軍被他拉起來,晃了兩下站穩,回頭看了一眼還坐在沙發上的王剛,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捨。他猶豫了兩秒,湊到鍾躍民旁邊,聲音壓得極低,但那股子期待勁兒怎麼都藏不住:躍民,我晚上……能不能把那個叫王剛的帶回去?
鍾躍民正彎腰拿桌上的手機,聽到這話,剛拿起的手機都差點失手掉到地上。他趕緊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然後拍了拍袁軍的肩膀,湊到他耳邊,用同樣低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就這麼一句話,讓袁軍愣在在原地,整個人都呆住了。
此刻的他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似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臉上的表情從到再到,最後定格在一種你他媽在逗我的複雜神色上。
鄭桐和張海洋已經好不容易從溫柔鄉里掙扎著爬了起來,正準備往外走,路過袁軍身邊時,發現他停在原地不動了,鄭桐推了推歪斜的眼鏡,問了一句:軍兒,你怎麼了?
袁軍沒有回答。他的目光緩緩轉向那個此刻正跟剛剛坐在蔣天養身邊的那個姑娘閒聊的王剛,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重新打量了一遍。那姑娘穿著一件淺藍色短裙,頭髮是栗色微卷的,身形高挑勻稱,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跟不正常這三個字搭不上邊。
但鍾躍民剛剛在他耳邊說的那句話,此刻正在他腦子裡像迴音一樣反覆播放——她原來跟你一樣,都是個帶把兒的。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又滾了一次,然後終於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像是從嗓子眼擠出來的聲音:
躍民,你剛剛說啥?你說……那個王剛,是男人?
這話一齣口,包房裡的空氣安靜了兩秒。鄭桐的眼鏡從鼻樑上滑下來半截,張海洋端著的酒杯停在了半空,就連蔣天養身邊的那個女人都停下了正在倒酒的手。
然後鍾躍民彎下腰,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身來。
蔣天養靠在門框上,也是樂不可支,肩膀一抖一抖的,半天才憋出一句:鍾少,你這朋友……挺可愛的。
袁軍的臉從額頭紅到脖子根,像是被人潑了一桶紅油漆。他張了張嘴,想罵鍾躍民兩句,卻發現自己的腦子一片空白,所有的詞彙都卡在喉嚨口出不來。他又轉過頭去看王剛,那姑娘正站在角落裡,依然保持著那種禮貌的微笑,甚至還朝他輕輕擺了擺手。
袁軍瞬間什麼想法都沒有了。
鍾躍民好不容易止住笑,直起身來,走過去拍了拍袁軍僵硬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那種欠揍的、怎麼聽怎麼讓人想動手的從容:袁軍,你可說錯了。那個王剛,她不是女人,可她也不是男人啊。她可是暹羅這邊最特色的東西,人妖。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不過你放心,人家可不覺得你把她當成女人有啥問題。這說明你的審美還是不錯的。
袁軍的臉已經紅得快要冒煙了。他腦子裡閃過剛才兩個小時裡自己做過的一切——碰瓶、搭肩、口對口、聊人生——每一幀畫面都在此刻被重新解讀了一遍,像是同一部電影換了個字幕,劇情完全變了味。
鄭桐推了推眼鏡,忍不住了一聲,趕緊捂住嘴,但笑聲還是從指縫裡漏了出來。張海洋倒是厚道些,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那個彎度怎麼看都像是憋了很久終於釋放出來的。
袁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悲憤:躍民,我艹你大爺!你丫的怎麼不早說?
我大爺?我大爺是我哥,也就是我們南漢鍾會長他爸,我們南漢的鐵道部部長。要不等回了南漢我帶你去找他?鍾躍民笑的有點賤兮兮的,拍了拍袁軍的後背,把他往門口推,行了行了,別糾結了。等會兒去洗三溫暖,我讓蔣老闆給你安排個正經的。小矮子那邊過來的,剛滿十八,絕對是姑娘,保證沒錯。
他說完又湊近了一寸,聲音壓得更低了:而且啊,我都安排好了,晚上你可以帶回去,想怎麼樣都行。嘿嘿,等將來你回了東大,就可以自豪地跟你爸袁局長說——你在外面也抗過小矮子了。這事兒是不是夠你回去吹一陣子的?
袁軍已經被氣得說不出話了,被鍾躍民推著往外走,腳步虛浮,腦子裡嗡嗡作響。走到門口時,他不自覺地回頭看了一眼包房角落裡的王剛,那姑娘正端起一杯沒喝完的酒,朝他舉了舉杯,臉上的笑容依然溫和而禮貌,看不出任何情緒。
袁軍趕緊把頭轉了回來。不能想,堅決不能想。哪怕知道對方的情況,可此時此刻的袁軍不知為何,依然想要湊上去跟對方親熱一番。
他恨自己,恨自己毫無原則,背叛了他從小所受的教育和社會主義價值觀。剛來了中南半島沒兩天,居然就被鍾躍民這個混蛋的糖衣炮彈給腐蝕了。而且最可恨的是,他居然還是心甘情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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