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勢恢復了三四成,體內法力重新流轉,雖然遠未至巔峰,但已有了基本的自保之力。
韓立撤去隱匿陣法,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那片暫時的庇護所——亂石區。
他並未貿然深入禁區核心,而是沿著外圍區域,開始了一場極其謹慎的探索。
每一步都落在最堅實的土地上,避開那些散發著過於濃郁生機、或是形態奇詭令人不安的植物。
他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以前所未有的專注度掃描著周身數百丈範圍內的風吹草動。
很快,他便對這片生命禁區的殘酷法則有了更深刻的體會。
他親眼見到,一隻翼展過丈、羽毛絢爛如霞光的靈鳥,在吸食了一朵吞吐著氤氳紫氣的奇花花蜜後,發出了愉悅的清鳴。
然而下一刻,那清鳴便化作了淒厲的哀嚎!
靈鳥周身絢爛的羽毛如同被注入了過量的生機,瘋狂地生長、扭曲,瞬間將它包裹成一個色彩斑斕的、不斷蠕動的“羽球”,最終“嘭”的一聲輕響,炸裂成漫天精純的木靈之氣,被那朵奇花貪婪地吸收殆盡。
他也“看”到,一頭實力堪比假丹後期、形似勐虎卻通體覆蓋著木質紋理的巨獸,在追逐一隻靈巧的松鼠時,不慎踏入了一片看似普通的草地。
剎那間,草地上那些柔嫩的青草如同活過來的觸手,瞬間纏繞上巨獸的四肢,瘋狂地汲取其磅礴的生機。
巨獸怒吼掙扎,利爪撕碎了大片草皮,但更多的青草前仆後繼,不過短短十數息,那威勐的巨獸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最終化為一具覆蓋著青苔的枯骨,融入草地之中。
生機過盛,反成劇毒;草木無言,亦可殺人。
這裡的法則簡單而直接——無法適應、無法掌控此地磅礴生機者,終將被這生機吞噬,成為滋養這片土地的另一份養料。
“必須找到此地鐵律下的生存間隙……”韓立心中凜然,行動愈發小心。
他嘗試著更加精細地操控混沌領域,不再完全排斥外界生機,而是如同一個精密的過濾器,只吸納其中最溫和、最容易被混沌之氣轉化的部分,同時將那些過於狂暴、充滿“侵略性”的生機引導、排開。
這個過程需要極高的掌控力,對心神消耗巨大,但卻讓他對此地獨特的法則有了更細微的感知。
就在他繞過一叢散發著誘人果香、卻讓神識感到刺痛的灌木時,前方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景象讓他童孔微縮。
空地中央,匍匐著一頭奇異的生物。
它形似巨蜥,但通體並非鱗甲,而是一種半透明的、如同綠色膠質般的軀體,內部流淌著濃郁到化不開的翠綠光芒,彷彿整個身體都是由高度濃縮的生機構成。
它沒有眼睛,頭部只有一個巨大的、如同吸盤般的口器,正對著空地上一株已然枯萎、卻依舊殘留著強大能量波動的古樹根莖。
一股無形的吸力自其口器中散發出來。
那古樹根莖中殘存的精華,化作絲絲縷縷綠色的氣流,不受控制地被吸入其口器之中。
隨著吞噬,這巨蜥般的生物軀體更加凝實,內部流淌的綠光也愈發耀眼,散發出的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初期頂峰,並且還在緩慢增長!
“噬生古獸……”韓立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名詞。
這是他在某部極其古老的雜記中看到的記載,描述一種在極致生機之地誕生的、以吞噬其他生靈生機為本能的詭異存在。
它們幾乎免疫物理攻擊,對大多數能量攻擊也有極強的抗性,唯有以更高層次的法則之力,才能對其造成有效傷害。
這頭噬生古獸,顯然是將那株枯萎的古樹當成了最後的養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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