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走出竹舍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身後傳來老者蒼老而平靜的聲音:“回來。我還沒說完。”
他轉身,重新踏入竹舍。
老者依舊站在窗前,背對著他們。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竹質地板上,如同一幅淡墨山水。
“方才給你的地圖和破界釘,是‘術’。”老者緩緩開口,“但你要知道的,是‘道’。坐下。”
韓立與榮榮對視一眼,重新在竹桌前坐下。小聽也從榮榮懷裡探出腦袋,烏溜溜的眼睛盯著那位老者,難得安靜。
老者轉過身,回到桌前,給他們續上茶水。茶香嫋嫋,在竹舍中瀰漫開來,帶著一種讓人心神寧靜的奇特意境。
“你們在虛天殿看到的那些東西——寂滅之樹,播種者,輪迴之門——都是真的。”老者的聲音平靜如水,“但你們不知道的是,這一切背後,還有一個協議。”
“協議?”韓立目光一凝。
“播種協議。”老者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寂滅之樹與某些更古老的‘宇宙平衡維護者’之間,存在一個模糊的協議。協議允許寂滅之樹定期收割‘成熟世界’,以維持某種宇宙層面的‘熵增平衡’。播種者與影殿,是協議的執行者。”
榮榮瞪大了眼:“收割世界……還有協議?誰定的協議?”
老者搖頭:“無人知曉。也許是宇宙誕生之初便存在的法則,也許是比寂滅之樹更加古老的存在所定。但協議確實存在,而且約束著雙方。”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玉簡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暗紫色的紋路——與影殿儲物袋中的那些玉簡,風格如出一轍。
“這是我在三千年前,從一個隕落的播種者身上得到的。”老者淡淡道,“裡面記載了協議的部分內容。”
韓立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片刻後,他抬起頭,面色凝重。
協議的內容,比他想象的更加殘酷——每個世界只能收割一次,且必須在“三星連珠”等特定天象時進行。收割前必須完成“播種”、“培育”、“測試”三個階段,缺一不可。播種者不得直接干預世界內部事務,只能透過代理人行事。違反協議者,將被寂滅之樹收回力量,淪為養料。
而最關鍵的一條是——協議允許被挑戰。
若有人能在收割儀式進行時,以自身之力打斷儀式、淨化種胚、摧毀陣眼,則協議自動失效,該世界將永久從收割名單中移除。
榮榮湊過來,也看到了那些內容。她小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憤怒,又從憤怒變成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這算什麼協議?分明就是給那些樹吃世界的規矩!”
老者點頭:“你說得對。但規矩就是規矩。寂滅之樹遵守它,是因為不遵守的代價,它付不起。”
韓立沉默片刻,問:“如果我們打斷儀式,寂滅之樹會怎樣?”
老者看著他,目光深邃:“它會暫時收回根鬚,等待下一個收割週期。但那個週期,至少是萬年之後。萬年時間,足夠你們成長,足夠找到徹底消滅它的方法。”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前提是——你們能活到那一天。”
榮榮握緊小拳頭:“我們一定能活到那一天!”
老者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溫和。
他看向韓立:“你的混沌之氣,是寂滅法則的剋星。她的建木生機,是輪迴之門的鑰匙。你們兩個,就是這次儀式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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