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枚種胚的寂滅衝擊撞上淨域外層虛空花陣的那一刻，榮榮正站在虛空花王主莖頂端那朵最大的花瓣上。
三年裡她每天渡入建木生機時都會踩在這片花瓣上，將它從巴掌大小的嫩芽養到了如今足以站人的丈許方圓。
花瓣邊緣那些銀白色的空間法則符文是她親手一道一道刻上去的，用的是母株記憶中最古老的虛天文明靈植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與她的丹田光輪保持著同步呼吸。
此刻數千株虛空花同時綻放，銀白色的花瓣在虛空中連綿成一片璀璨的花海，花海中央，這株高達十丈的虛空花王正緩緩展開它那翠綠與銀白交織的花瓣——那是榮榮將自己的建木本源與虛空花融合後培育出的全新品種，淨域中所有虛空花的母株，也是整座螺旋形花陣的核心樞紐。
她將右手按在花王主莖頂端，丹田深處那團翠綠色光輪中所有能調動的建木生機全部注入花陣。
三年苦修補回來的七成修為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湧出，每一絲生機流入主莖，螺旋形花陣便有一圈虛空花同時亮起。
七枚種胚從七個方向同時轟來的寂滅衝擊波被最外圈虛空花的花瓣一層一層地削弱，暗紫色的魔氣在穿過銀白色空間法則屏障時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像是沸水澆在積雪上。
每一株虛空花枯萎，就有新的虛空花在原處綻放——三年裡她儲備了數千株嫁接新苗的根系網路，此刻它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培養基中抽枝展葉。
她的臉色越來越白，丹田深處那團光輪在極限輸出下又開始隱隱作痛，裂紋最深處的混沌法則橋接被建木生機反覆沖刷，發出微弱的震顫。
但她沒有停。
何姑在花王主莖根部，雙手按在培養基上，將定星草殘存第三片真葉的空間錨定力場全部集中投射到花陣最外圈。
老藥頭用藥鏟將庫存最後一批第六代建木孢子粉一把一把撒入花陣裂縫，孢子粉末遇魔氣自行啟用，在花陣外圍形成一層稀薄的灰黑色隔離雲。
木易將淨域復元丹一粒接一粒塞進榮榮嘴裡，塞到第五粒時空了的玉瓶在他手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小聽蹲在花王頂端那片最大的花瓣邊緣，兩隻小耳朵豎得筆直。
三年來它的天賦聆聽進化了不止一輪，此刻七枚種胚的寂滅法則波動在它耳中如同七首同時奏響的混亂樂章——每一首的節奏、旋律、音高各不相同，有的正在加速，有的正在變向，有的正在與另外兩股疊加。
它要將這七首樂章中每一處細微的變化即時轉化為只有榮榮能看懂的預警符號，小爪子在花瓣邊緣的定星草碎片上瘋狂刻劃，左邊三下，右邊兩下，額頭一下——每一種組合都對應著一枚種胚的衝擊強度變化。
榮榮根據小聽的指引，將花陣的防禦重心不斷調整。
最密集的虛空花永遠集中在衝擊最猛烈的方向，最外圈的孢子隔離帶永遠撒在裂縫最密集的節點。
七枚種胚的衝擊波被花陣一層一層地削弱、折射、淨化，從暗紫色的寂滅洪流變成淡紫色的法則漣漪，再變成灰白色的法則餘燼，最後在淨域內圍的空間穩定力場中徹底消散。
花陣在衝擊波中劇烈震顫，數百株虛空花在幾息之內被同時轟成齏粉，銀白色的花瓣碎片如雪崩般簌簌落下。
但每一次被撕開缺口，就有新的虛空花從缺口處抽枝展葉——三年儲備的嫁接新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但消耗的速度遠低於衝擊波推進的速度。
副殿主站在七枚種胚的中央，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
他的身影在七枚種胚共鳴產生的暗紫色光芒映照下如同一尊從黑暗中走出的魔神，右臂那條被播種者之影重新賜予的寂滅法則手臂——金紋使死後副殿主便繼承了這條手臂，比金紋使當年那條更加凝練——五指指尖延伸出五道凝練到極致的暗紫色法則光束，與祭壇上數十名影傀胸口鑲嵌的寂滅晶體相連。
所有影傀的寂滅法則波動以他為核心保持完美同步，每一次呼吸都讓七枚種胚的衝擊強度再提升一絲。
他的暗紫色火焰漩渦在兜帽下緩緩旋轉，看到虛空花陣在種胚衝擊下不斷削弱，冷哼一聲。
這三年他在這裡操控影傀校準種胚共鳴，建木傳女也在絕域外圍種花佈陣，但區區化仙修士種出的虛空花，也敢擋七枚種胚的共鳴衝擊。
他抬手一指點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暗紫色光束從七枚種胚共鳴光網正中央分離出來，直刺虛空花王。
這一指與金紋使三年前那一指截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