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種者那聲穿透封印的嘶吼撞上淨域外圍的虛空花陣時,副殿主正將右臂上蔓延的灰白色裂紋強行壓回肘關節以下。
他是真仙后期巔峰,距離真仙巔峰只差臨門一腳,這條右臂更是播種者之影親手賜下的寂滅法則至高結晶,比當年金紋使獻祭全部修為根基換來的那條臂甲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但此刻那些灰白色裂紋正沿著他手臂內部的法則結構一層一層向上侵蝕,每一道裂紋深處都翻湧著微弱的混沌之光——那是播種者本源被吞噬過半後,所有與之相連的寂滅法則造物都在承受的法則反噬。
他將左手五指插入右臂裂紋最深處,硬生生將那些正在蔓延的混沌之光連帶著自己的一小片寂滅本源結晶一同挖了出來,暗紫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湧出,在虛空中凝成一粒粒冰晶般的血珠。
他沒有去管傷口。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祭壇上空那七枚種胚。
播種者本源被吞噬過半的那一瞬間,七枚種胚與他之間的法則連線同時震顫了一下——不是被外力衝擊的震顫,而是種胚核心處封存的播種者之影本源在失去了播種者本體的支撐後開始自行崩解。
那三枚被建木神女反向灌入建木生機的種胚最先失控——它們的寂滅法則核心在與建木生機的排斥反應中已產生了不可逆的法則失諧,此刻播種者之影本源同步衰弱,失諧瞬間轉化為崩解。
第一枚種胚從核心深處炸開,暗紫色的寂滅魔氣如同決堤的洪流從種胚內部噴湧而出,將祭壇上空的反向七星鎖脈陣撕開第一個巨大的缺口。
爆炸產生的法則衝擊波將外圍一圈正在維持共鳴增幅的影衛全部掀飛,那些化仙期的影衛在衝擊波中如同狂風中的枯葉,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便被暗紫色的魔氣吞沒。
第二枚種胚緊跟著爆炸。
它的位置更靠近祭壇正中央,爆炸產生的衝擊波直接轟在了副殿主腳下的白骨祭壇上,祭壇表面那些刻了數千年的暗紫色符文在衝擊波中大片大片地崩碎,每一道符文崩碎時都有一縷被囚禁的意志碎片從符文中逸散出來,在虛空中凝成一張張扭曲的面孔,無聲地嘶吼了片刻然後消散。
第三枚種胚在爆炸前短暫地閃爍了一下——那是種胚核心處殘存的最後一縷播種者之影本源在試圖強行鎮壓崩解,但鎮壓只持續了不到一息便被混沌法則反噬的力量徹底擊潰。
種胚從中央裂開,暗紫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激射而出,將整座祭壇照得如同白晝。
三枚種胚接連爆炸,虛空花迷宮最外圈數百株虛空花被炸成齏粉,銀白色的花瓣碎片如暴風雪般席捲整片淨域。
榮榮的花王也受到波及,新生的花瓣被衝擊波餘波撕碎了近三分之一。
她將小聽從肩頭捧下來護在懷裡,背靠著花王主莖蹲下身,將殘存的建木生機全部注入根系網路,在花王周圍撐起最後一道翠綠色的防禦屏障。
第四枚種胚也開始失控。
它的共鳴頻率在失去三枚同伴後徹底紊亂,暗紫色的寂滅魔氣從種胚表面不受控制地向外噴湧,每一次噴湧都伴隨著刺耳的法則尖嘯。
但這一次失控沒有轉化為爆炸——副殿主在第四枚種胚即將崩解的前一瞬,將左手五指插入了種胚核心。
他將自己右臂上挖出來的寂滅本源結晶碎片連同左手中殘存的全部修為根基一同灌入種胚,以自身為代價強行鎮壓了崩解。
第四枚種胚在他強行鎮壓下暫時穩定住了,但他的左臂從指尖到肩膀同時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裂紋——那是混沌法則反噬順著種胚與他之間的法則連線蔓延到了他身上。
“撤。”
副殿主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個字。
他右臂上的寂滅結晶裂紋已蔓延到了肩膀,左臂也被混沌法則反噬侵蝕得千瘡百孔,修為正在以不可阻擋的速度從真仙后期巔峰向下跌落。
剩下的四枚種胚雖然沒有全部爆炸,但已完全脫離了反向七星鎖脈陣的共鳴結構,各自以紊亂的頻率朝不同方向釋放寂滅衝擊波。
衝擊波在淨域上空亂竄,將那些還沒來得及從之前爆炸中恢復的虛空花殘骸再次掀飛,但已經構不成對絕域封印的任何威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