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哥當然沒瘋,他這會兒正站在那張桌子旁邊,表情平靜的嚇人,而且他的手這會兒還踏馬放在那個該死的袋子裡感受餘溫呢。
超哥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任秀玲,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恐懼,從恐懼變成噁心,從噁心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混合了所有負面情緒的大雜燴。
“任經理。”超哥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我再問你一遍。”
他把手從袋子裡拿出來,手指頭都踏馬是黃色的,知道的這是摸得人中黃,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剛吃完芒果沒擦手呢。
當然,超哥並不在意,甚至還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那根手指在桌子上蹭了蹭,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四千四,退不退?”
任秀玲說不出話來,他這會兒正捂著鼻子和嘴呢,哪兒踏馬敢說話了,再多說一句,晚飯都得比話先從他嘴裡出來。
“告示,貼不貼?”
任秀玲還是不說話,不想說,也不敢說,這踏馬味道實在是太上頭了,他現在滿腦袋就剩下一個字:跑!
但他不敢跑,說白了,他頂名兒是個經理,問題背後還有老闆呢!他這會兒要是跑了,那妥了,以後基本上也就用不上跑這個字了。
畢竟他背後那位是真能把他兩條腿卸了!
“你不說話。”超哥從桌上拿起一根筷子,慢慢地把桌上那攤東西往桌沿的方向推:“那我就當你還是不同意。”
“等等!”任秀玲終於憋出了兩個字,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等等!冷靜!冷靜!”
超哥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看著他。
任秀玲大口大口地喘氣,每次呼吸都帶著那股味道,他想吐但不敢吐,怕吐出來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我退!”任秀玲的聲音帶著哭腔:“我踏馬退還不行嗎!”
超哥不為所動,手上動作也沒停。
“四千四,我現在就退,一分不少!”任秀玲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手指抖得幾乎點不準螢幕:“你、你把收款碼給我!”
超哥看著他,沒掏手機,反而搖了搖頭,平靜的說了一句:“晚了。”
“啊?”任秀玲一愣,沒反應過來超哥說的啥。
“剛才我給你機會,你不退。”超哥慢悠悠地說:“現在你想退了,那咱就的有點說法了!”
把筷子放下後,超哥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盯著任秀玲的眼睛:“四千四,雙倍,八千八!”
“奪少?!”任秀玲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你踏馬趁火打劫?!”
“嫌多?”超哥笑了:“你坑我物件的時候,一瓶啤酒兩千二,你怎麼沒嫌多?”
任秀玲的嘴唇哆嗦著,臉上的肌肉在抽搐,真的,他這會兒是想罵人,甚至想叫人來直接把超哥打出去,但那個袋子就放在桌上,那攤東西就在桌上,那股味道就在空氣中。
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不是輸在打架上,不是輸在道理上,是輸在一個最根本的事情上,那就是他確實不敢跟一個敢把屎甩在桌上,然後自己還能伸手摸的人鬥.......
這種人,是踏馬真的沒底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