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超哥從李磊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有些事二，說了反而不好。”
李磊嘆了口氣，實不相瞞，他覺得超哥說得有道理。
但他還是覺得，今天晚上的經歷，會讓他做很久的噩夢。
走了大概二百米，李磊又問：“那個……袋子……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超哥吐了口煙，想了想：“進酒吧之前。”
“進酒吧之前？！”李磊又是一愣。
“嗯。”超哥點頭：“我早就想好了。如果講道理不管用，如果打架不管用，那就用這招。”
李磊沉默了。
“你這個人......”李磊最後說:“是踏馬真的狠！”
超哥笑了笑，沒說話。
月亮很圓，很亮。
兩個人的影子在路燈下交錯、分開，又交錯。
像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在這一刻，因為一個黑色塑膠袋裡的內容物，以一種最荒誕的方式，被永遠地刻在了彼此的記憶裡。
李磊覺得，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問超哥接下來怎麼辦了。
因為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超哥和李磊的背影消失在馬路盡頭的時候，酒吧裡面才算真正安靜下來。
但也只是相對的安靜。
任秀玲站在吧檯後面，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不是因為平靜，而是因為表情太多了，憤怒、屈辱、噁心、恐懼......
各種情緒攪在一起，反而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那張桌子上，那攤東西還在，沒有人敢過去收拾。
小飛蹲在角落裡，兩隻手抱著膝蓋，臉埋在胳膊裡，不知道是在乾嘔還是在哭。
那個年輕的服務員小姑娘已經跑到門口去了，蹲在臺階上，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臉色跟紙一樣白。
拖地的大叔倒是想收拾，拿了拖把和桶過去，走到一半又被那股味道勸退了，站在三步開外，進退兩難。
最後還是任秀玲自己動的手，他從吧檯後面拿了一卷垃圾袋，套了三層，又從後廚拿了一雙洗碗用的長橡膠手套，走到那張桌子前面。
他站在那裡，低頭看著那攤東西，想深呼吸一下跟自己打個氣，結果直接那股味道就手就鑽他肺裡出了，老哥差點沒直接吐出來。
“操你媽的。”任秀玲小聲罵了一句。
他伸出手，用最快的速度把桌上那攤東西連同桌布一起兜進了垃圾袋裡，然後把袋口紮緊，又套了一層，再紮緊，又套了一層，再紮緊。
一共套了五層，當然，他也知道，那股味道不是套幾層袋子就能擋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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