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知道趙三立在想什麼，他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裡坐了很久。
第二天上午，麵館剛開門，超哥在後廚揉麵，燕子在吧檯後面擦杯子。
門口有人推門進來了，門上的鈴鐺響了一聲，超哥從後廚探出頭來，燕子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兩個人的動作都停了一下。
趙三立一人坐在門口的輪椅上，身上穿著一件灰色外套，眼眶發青，頭髮沒梳，眼睛裡全是血絲，整個人瞅著老了好幾歲。
老頭就那直愣愣的坐在輪椅上擋在門口，也不往裡走，像是不知道該不該進來。
李磊就坐在靠窗最裡面那張桌子旁邊，手裡拿著手機在那玩遊戲，聽到鈴鐺響也沒抬頭。
趙三立直愣愣的坐在那，喉結動了一下，往前稍微挪了一下，然後停了。
他看著李磊的方向，嘴唇動了好幾下，最後吐出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店裡安靜所以聽得很清楚的話：“李總，昨天的事，是我的錯。”
李磊還在那敲螢幕，好像是玩兒關鍵時刻了，聽到他的動靜之後根本就沒抬頭。
趙三立又往前挪了一步：“我不該來找各位的麻煩，這事是我老糊塗了。”
說完，他就在輪椅上彎了一下腰，幅度不大，但看得出來是認真的。
他身後沒有人，昨天那幫小弟沒一個來的，就他一個人坐在店堂中間，彎著腰，像一根被風吹彎了的舊旗杆。
超哥從後廚出來，手上還沾著麵粉，靠在門框上看著，燕子放下手裡的杯子，也看著。
又過了一會兒，李磊應該是遊戲打完了，這才抬起頭看著趙三立。
他看了趙三立幾秒鐘，開口了，聲音不冷不熱：“怎麼樣三哥？想明白了？還想在這縣城待著唄？”
趙三立直起腰，狠狠的點了點頭說：“想。”
李磊把手機往桌上一放，擺手道：“那就別再來這套了，咱的事翻篇了，背後的小動作也不要搞，把你自己的事管好就行了，聽明白了嗎？”
趙三立的嘴唇動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聲音乾澀的說：“聽明白了。”
李磊見狀擺了擺手，然後低下頭繼續開始玩手機，趙三立轉過身往外挪了一點，然後又停了下來，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沒開口。
等他推門出去的時候，門上的鈴鐺又響了一聲，然後店裡就安靜下來了。
超哥站在後廚門口把手上的麵粉拍了拍，然後看向了李磊，有些好奇的問道：“磊哥，這老畢登這是來道歉的？”
李磊頭都沒抬，繼續扒拉手機，嘴裡擠出了一句：“嗯。”
超哥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李磊，咧嘴笑了：“艹，我還以為他能有多牛逼呢，這一個晚上就蔫吧了啊。”
燕子拿起抹布繼續擦杯子，嘴裡笑著說了一句：“得了吧，你也不看小叔子什麼實力，小叔子都親自給人打電話了，他要是再不蔫，估計以後連碗飯都吃不上。”
超哥嘿嘿笑著回了後廚，和麵機重新轉起來，嗡嗡的。
李磊坐在窗邊，一邊給手機充電一邊玩遊戲，陽光從門口的玻璃門照進來，把地磚照得亮堂堂的，門口那塊寫著“今日營業中”的牌子安安靜靜地掛著。
李磊順著趙三立離開的方向湊了一眼，呵，老頭兩隻小胳膊還挺有勁兒，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趙三立就已經消失在街角了，像是從來沒來過一樣。
當然，李磊今天也不是特意在這等趙三立上門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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