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辭離開林耀那間VIP病房後,劉海波和徐萍迅速乘坐電梯下樓,急匆匆地來到江城市人民醫院的停車場裡。
劉海波幾乎是小跑著拉開車門,讓徐萍先坐進副駕駛,自己則三步並作兩步繞到駕駛位置的座椅上——
系安全帶、點火、掛擋、踩油門,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
奧迪車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了停車場。
“小萍,你先別慌,深呼吸,”劉海波一邊緊握著方向盤,一邊安撫身旁早已淚流滿面的徐萍,“紫涵說了是突發性腦供血不足,這種情況現在很常見,搶救及時的話不會有太大問題的。海城醫院的醫療水平也不差,我們現在趕回去還來得及。”
“我媽她……她一直說頭暈,我以為是年紀大了正常現象,讓她去醫院檢查她總說沒事,說省點錢給思彤買東西……都怪我,都怪我沒早點逼她去醫院……”
徐萍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滑落,她的聲音哽咽著,充滿了自責和恐懼,身體也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顫抖。
“不怪你,小萍,不怪你,”劉海波騰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徐萍的手背,寬慰道,“老人家都這樣,怕給子女添麻煩。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趕緊回去,在她身邊陪著她。你放心,吉人自有天相,咱媽那麼好的人,一定會沒事的。”
儘管嘴上這麼說,劉海波的心裡也是七上八下。
曾經,徐萍的父親徐向東是紅星機械廠的廠長,也是劉海波事業的領路人,徐老太太待他如同親兒子一般,現在老人家生病住院了,怎能不讓她感到心焦?
與此同時,他能想象到徐萍此刻的心情,那種害怕失去至親的恐懼,幾乎能將人吞噬。
他腳下不自覺地又加大了油門,車子在公路上疾馳。
兩旁的樹木和建築飛速向後倒退,模糊成一片光影。
車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只有徐萍壓抑的啜泣聲和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劉海波時不時地看一眼徐萍,心裡焦急萬分,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慰她。
他只能將所有的希望寄託在車速上——
希望能快一點,再快一點。
早一分鐘回到海城,就能早一分鐘看到徐奶奶的情況。
“海波,你說……我媽她會不會……”徐萍終於忍不住問出了那個她最害怕的問題,話未說完,就被自己的哭聲打斷,“嗚嗚……”
“別胡思亂想!”劉海波立刻打斷她的話,說,“不會的!絕對不會的!醫生不是還沒下結論嗎?我們要往好的方面想。你想想,咱媽身體一直還算硬朗,平時還能幫你照顧孫子李思悅和孫女張欣悅,幫我們買菜和做飯或什麼的,怎麼可能說倒下就倒下?肯定是最近沒休息好,或者有點小感冒引起的,輸點液,休息幾天就好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心裡默默祈禱。
祈禱徐奶奶平安無事,祈禱這只是虛驚一場。
他知道,此刻他必須保持冷靜,不僅是為了安全駕駛,更是為了給徐萍支撐。
如果連他都慌了神,那徐萍就真的崩潰了。
車子一路風馳電掣,朝著海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窗外的天色似乎也陰沉了下來,烏雲開始聚集,彷彿預示著一場暴風雨的來臨。
劉海波的心,也如同這天空一般,沉甸甸的。
他看了一眼儀表盤上不斷跳動的速度表,又看了一眼身旁淚流不止的徐萍,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點一快再!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