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冬率先開口說：“林叔叔，柳阿姨，我們來看看耀哥。”
他的目光越過柳青青，看到了病房裡的其他人，尤其是看到楊景升一行時，微微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
林陽連忙招呼道：“是小張啊，快進來，快進來。”
張冬等人走進病房。
看到病床上的林耀，大家紛紛關切地問：
“耀哥，你怎麼樣了？”
“好多了，謝謝大家來看我。”林耀臉上露出一絲暖意。
楊景升見狀，站起身來，對林陽和林耀說道：“林叔，耀弟，既然你們有客人，我們就不打擾了。入職的事情，你考慮清楚後隨時聯絡我。劉部長，我們先走吧。”
“好的，楊董。”劉明義也起身告辭。
劉海波和徐萍也跟著站起來，說：“那我們也先走了，耀兒，你好好養傷，有什麼需要隨時給我們打電話。”
“不再坐會兒嗎？”林陽和柳青青連忙起身相送。
劉海波擺手說：“不了不了，你們忙。”
送走了劉海波一行，張冬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林耀身上，眼神中的期待幾乎要溢位來。
年長的工程師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說：
“林工，陳敬生被紀委帶走了，我們都期待你回到廠裡，帶著大家把廠子重新搞起來。你是我們廠裡技術最好、最有擔當的人，只有你回來，這個專案才有希望，我們這些跟著你幹了這麼多年的老夥計，也才有奔頭啊！”
戴眼鏡的技術員也緊跟著說：“是啊，耀哥！陳敬生倒臺後，廠裡現在群龍無首，人心惶惶。很多人都在觀望，甚至有人已經開始找下家了。但我們幾個，還有不少老員工，都覺得只要你能回來主持大局，一定能帶領我們走出困境。我們整理了一些專案最近的進展和遇到的技術難題，想跟你彙報一下，也想聽聽你的想法。”
他一邊說，一邊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疊厚厚的資料，小心翼翼地遞向林耀。
年輕的技術員則顯得更為激動。
他往前湊了湊，有些急切地說：“耀哥，你忘了我們當初一起沒日沒夜地畫圖、做實驗，為了攻克一個技術難關，連續幾天幾夜不回家的日子了嗎？
“那個專案，就像我們的孩子一樣，我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它夭折？海城船舶公司那邊條件雖然好，但這裡有我們的根啊！你忍心讓我們這麼多年的心血付諸東流嗎？”
他的眼圈又開始泛紅，聲音也有些哽咽。
張冬拍了拍年輕技術員的肩膀，示意他冷靜，然後轉向林耀，語氣誠懇地說：
“耀哥，我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也理解你有更好的選擇。我們今天來，不是想道德綁架你，只是想讓你知道，廠裡還有這麼一群人，願意跟著你，繼續把這個專案做下去。如果你選擇留下，我們所有人都會全力以赴，支援你的工作。如果你最終還是決定去海城，我們也尊重你的決定，只是……只是會覺得非常遺憾。”
辦公室裡的氣氛，彷彿被搬到了這間病房。
同樣的期待，同樣的懇切，只是此刻，這份情感更加沉甸甸地壓在林耀的心頭。
這些人他再熟悉不過了，一個個眼神那麼真誠、那麼熱切，像無數根小針扎進他心裡，讓他左右為難。
一邊是海闊天空的新開始，一邊是情深義重的舊時光和未竟的事業。
林耀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最終停留在那疊被遞過來的專案資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