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再三，他還是沒有撥出。
他明白，張磊已經說得很清楚，有些事，他不能說，自己也不能再問。
他只能依靠自己。
他打開了一個加密的郵箱，這是他大學時為了和國外的技術論壇交流注冊的，幾乎從未使用過。
他嘗試著給幾個以前在網路上認識的、對資訊蒐集有一手的“技術大牛”發去了郵件，匿名詢問關於海城青幫和洪興社近期的內部動態，以及三天前碼頭事件的詳細情況。
他不知道這些郵件能否得到回覆，也不知道對方是否願意或者能夠提供有價值的資訊，但這已經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不牽連他人的辦法。
傳送完郵件，他像一個等待宣判的囚徒，在空曠的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每一秒鐘都顯得格外漫長。
他不知道這場席捲海城的風暴最終會將父親帶向何方，也不知道自己這份微薄的努力能否為父親帶來一絲轉機。
他只知道，無論結果如何，他都必須等下去，並且時刻準備著。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顯示收到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地址是一串毫無規律的字元，正是他剛剛傳送求助資訊的某個“技術大牛”的匿名郵箱。
林耀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幾乎是撲過去抓起手機，點開了郵件。
郵件內容極其簡短，只有一行字和一個加密附件：
“資訊有限，風險自負，解壓密碼為，‘黎明前的黑暗’。”
林耀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立刻將手機連線到電腦，下載並嘗試解壓那個附件。
當輸入“黎明前的黑暗”這六個字時，他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解壓成功！
一個命名為“海蛇行動初步分析”的文件出現在螢幕上。
他點開文件，瞳孔驟然收縮——
文件裡並非他想象中的詳細事件經過，而是一份極其簡略的人物關係圖和幾段碎片化的情報摘要。
其中一段文字赫然寫著：
“碼頭火拼事件為洪興社頭目趙天豹（俗稱豹哥），為了侵吞海城青幫，派手下刀疤臉去江城綁架青幫頭目林爺（真名林陽）的老婆和孫女。
“與此同時，雙方在海邊碼頭髮生激烈衝突，致使多人死傷，林爺最終將趙天豹等人擒獲，刀疤臉為了營救豹哥，選擇在碼頭倉庫‘交換人質’，雙方再次交火，刀疤臉等人被抓，林爺的家人才得以脫險……”
另一段則提到：“‘雷霆行動’專案組內部訊息，李國安局長對‘林爺’態度曖昧，似有‘保護性控制’意圖，但張磊副組長堅持‘一查到底’，小組內部意見分歧。”
林耀的大腦一片混亂——
這些資訊碎片像一顆顆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青幫頭目“林爺”果然是林耀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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