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咬著牙說：“還能怎麼辦？大不了拍屁股走人唄，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他現在已經心灰意冷。
對市委組織部的任命和江城機械廠完全失去了信心。
“耀哥，您可不能這麼想！”張冬急忙勸道，“您走了，那些支援您的工人怎麼辦？廠裡那些還沒解決的問題怎麼辦？您一手推動的技術革新方案，難道就這麼放棄了？”
林耀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情。
張冬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中某個塵封的角落。
是啊，他可以一走了之，但那些信任他、跟隨他的工人呢？
他們還在廠裡苦苦支撐。
還有那些他日夜思考的技術難題，那些關乎工廠未來的革新計劃，難道真的要就此束之高閣？
“我……”林耀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有些語塞。
他心中的不甘和憤怒，此刻又摻雜了幾分對工廠和工人們的責任感。
張冬見他有所動搖，繼續說道：“耀哥，張啟明剛上臺，肯定急於鞏固自己的地位，也想做出點成績給上面看。
“您在技術上有這麼深的造詣，如果能在技術部做出點實實在在的東西，比如那個數控化改造方案，一旦成功，不僅能提高生產效率，還能讓廠裡的產品質量上一個臺階。
“到時候，廠裡上、下誰還會質疑您的能力？張啟明就算想打壓您，也得掂量掂量！”
林耀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桌上那份技術革新方案，手指無意識地在紙頁上摩挲著。
張冬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他看似平靜的心湖，激起了層層漣漪。
“而且，”張冬再次壓低了聲音說，“王文耀和趙宏志雖然倒了，但他們留下這個爛攤子還在。張啟明想安穩坐這個廠長的位置，沒那麼容易。我們現在雖然無權無勢，但只要沉下心來，暗中觀察，總能找到他的破綻。
“您忘了我們之前清查小組查到的那些線索了嗎？雖然很多都被上面的人壓下去了，但只要我們堅持，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林耀抬起頭。
看著張冬年輕而充滿堅定的臉龐，心中那股幾乎熄滅的火焰，似乎又重新燃起了微弱的火苗。
“你的意思是……”林耀皺眉問。
張冬一字一句地說：“我的意思是，我們不能就這麼認輸！您先在技術部穩住，專心搞技術，做出成績，贏得人心。
“我在車間裡，也會留意張啟明的動向，收集他的資訊。
“我們一個在明，一個在暗，總有機會扳回一局！就算最後真的不行，我們把該做的都做了，也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對得起那些支援我們的工人！”
林耀看著張冬。
良久，他緩緩地點了點頭說：
“好，就按你說的辦。技術革新方案，我會繼續推進。張啟明那邊，你也要多加小心，不要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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