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如此，林耀依舊鎮定地說：
“趙廠長，談判講究的是相互理解和妥協，而不是威脅。我們提出的條件，已經充分考慮了貴廠的實際情況。如果貴方堅持那些不合理的要求，那恐怕真的會影響到這次合作的程序。”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看似不經意地說道：“說起來，我們最近也收到一些關於貴廠內部管理的反饋，比如半個月前，廠裡是不是處理了一批報廢裝置？我很好奇，那些裝置最終是如何處理的，相關的款項又流向了哪裡呢？”
此言一齣，螢幕那頭的趙坤臉色驟變。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便掩飾過去，強作鎮定地反問道：“林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處理報廢裝置是廠裡的正常操作，有什麼問題嗎？”
林耀緊緊盯著趙坤，說：“有沒有問題，趙廠長心裡應該比我清楚，據我所知，那批裝置並非‘無殘值處理’，其實際價值遠不止廢品價。
“而且，當時負責運輸的貨車，車牌號末尾似乎是‘731’？不知道趙廠長能不能解釋一下，這批裝置的具體處理流程和資金去向呢？”
此言一齣，趙坤的額頭明顯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沒想到林耀竟然連這個都知道了！
他身邊的那兩名男子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看向趙坤。
他們的眼神中帶著詢問。
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影片訊號傳輸時輕微的電流聲。
林耀知道，自己剛才丟擲的資訊已經擊中了趙坤的軟肋。
楊景升適時開口：“趙廠長，我們今天坐在這裡，是為了促成合作，而不是追究誰的責任。但前提是，雙方必須坦誠相待。如果連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那後續的合作也就無從談起了。”
趙坤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波瀾。
他知道，林耀既然能拿出這些細節，手裡肯定還掌握了更多資訊。
如果再繼續強硬下去，萬一對方真的把事情捅出去，他自己恐怕也難辭其咎。
“咳咳……”趙坤清了清嗓子，語氣緩和地說，“楊董，林總，既然你們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隱瞞了。那批裝置……確實是我讓人處理的，主要是為了盤活資金，緩解廠裡的燃眉之急。至於款項，大部分都用於發放工人工資了，只是……只是手續上可能有些不太規範。”
林耀追問道“手續不規範？是不規範，還是根本就沒有入賬？趙廠長，我們希望看到的是真實的財務狀況，而不是一本糊塗賬。如果連報廢裝置的處理都如此混亂，那我們又如何相信貴廠提供的財務報表是真實可信的呢？”
趙坤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忽然意識到，自己在這場談判中已經失去了主動權。
林耀手裡的牌，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好吧，”趙坤最終還是妥協了，“關於補充條款，我們可以再商量。但是……關於那批裝置的事情，希望林總和楊董能高抬貴手，不要對外聲張。畢竟，這對江城機械廠的聲譽不好，也會影響到我們雙方的合作。”
林耀與楊景升交換了一個眼神。
楊景升微微點頭。
林耀這才開口：“只要貴方拿出誠意，積極配合我們的盡職調查，並且在合作條款上進行合理的調整，我們可以既往不咎。畢竟，我們的目標是收購一個健康的、有發展潛力的企業，而不是追究歷史問題。”
聽到林耀的承諾，趙坤明顯鬆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