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布魯克林的街區,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與曼哈頓截然不同的、更接地氣的生活氣息。
張傑剛拐過街角,一輛熟悉的巡邏車就慢悠悠地靠了過來,副駕駛的車窗搖下,露出了卡爾·加拉格那張帶著幾分疲憊和鬱悶的臉。
“嘿,張!”
卡爾的聲音有些低沉,沒了往日的跳脫,“上車,我捎你一段。”
張傑挑了挑眉,沒多說什麼,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咖啡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怎麼,卡爾警官,今天這麼有空當我的專屬司機?”張傑繫上安全帶,隨口打趣道。
卡爾嘆了口氣,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有些空洞地望著前方的街道,車子以巡邏的速度緩緩前行。
“沒什麼,就是……隨便轉轉。”
沉默了一會兒,就在張傑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時,卡爾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我和塔米分手了。”
張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卡爾今天反常的原因。他對於加拉格家那一大家子狗血事略有耳聞,也知道卡爾和那位帶著孩子的護士女友塔米之間的感情一直磕磕絆絆。
他點了點頭,沒說什麼“抱歉聽到這個”之類的客套話,只是簡單地問:“嚴重嗎?”
“呵,”
卡爾自嘲地笑了一聲,“她說我永遠長不大,像個孩子,給不了她需要的穩定。去他媽的穩定!”
他猛地捶了一下方向盤,喇叭發出短促而刺耳的一聲響,引得路邊行人側目。
車子開到了張傑住的殺手之家附近,卡爾卻似乎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熄了火,靠在座椅上,眼神放空。
張傑看了他一眼,開口道:“要不要上去坐坐?我那兒有酒,比你在車裡悶著強。”
卡爾猶豫了一下,竟然真的解開安全帶,“媽的,反正也快到交班時間了,翹班了!”
回到被稱為殺手之家的公寓裡,張傑從冰箱裡拿出兩瓶冰啤酒,扔給卡爾一瓶。
卡爾接過,仰頭就灌了大半瓶,然後開始滔滔不絕地訴苦。
他說了很多:說塔米如何總是試圖“改造”他,讓他離開警察隊伍找個“正經”工作;說他如何努力去扮演一個“好繼父”的角色,卻總覺得格格不入;說最後一次爭吵時塔米說的那些傷人的話……
張傑大部分時間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喝一口酒,不評價,也不安慰。
“……你知道嗎,張?我甚至他媽的想過要不要真的辭掉工作,去當個該死的房產中介或者別的什麼,就為了讓她滿意!”
卡爾的聲音帶著醉意和激動,“但那就不是我了,對吧?菲奧娜以前總說,加拉格家的人就像蟑螂,怎麼都打不死,但也很難變得正常。”
張傑看著這個平時看起來有點渾不吝的年輕警察,此刻卻像一隻被雨淋溼的大型犬,充滿了迷茫和受傷的情緒。
他淡淡地說:“為了一段需要你完全否定自己的關係而改變,通常沒有好結果。你做你自己就很好,卡爾,至少比很多穿著制服的混蛋強。”
卡爾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了張傑一眼,似乎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冷冰冰的殺手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苦笑一下,把最後一點酒喝完:“謝了,張。也許你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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