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在電光石火間完成的雙重致命狙擊,需要的不只是頂級的槍法,更是對炸彈結構、生理機制與戰場心理的冷酷計算。
“你的冷靜救了我們一命。”羅斯按下通訊鍵,聲音沙啞。
“他只是話太多了。”張傑淡淡道,依然保持著警戒姿態。
“警報沒停,援兵馬上到!”陰陽從屍體腰間抽出一張電子門卡和一臺加密對講機,“他們還有第二梯隊!”
彷彿印證他的話,上層傳來密集的腳步聲與俄語吼叫。
“從他們來的那條應急通道走!”羅斯厲聲下令,“聖誕,背上工匠!陰陽,拿核心箱!張傑,斷後壓制!”
聖誕一把將瑟瑟發抖的工匠扛上肩,陰陽抱起沉重的金屬箱。羅斯與張傑同時向樓梯口傾瀉出密集火力,並投出兩枚4震撼彈,劇烈的爆鳴與強光暫時阻斷了追兵。
四人衝進拉馬特小隊出現時那條堆滿廢棄機械的狹窄通道。管道鏽蝕,地面油汙溼滑,但確是唯一的生路。
身後槍聲與叫罵迅速逼近,流彈不時擊打在鐵壁上,濺出刺目火星。
在黑暗與混亂中狂奔近兩百米後,前方終於出現一道鏽蝕的鐵門。聖誕一腳踹開門栓,沙漠黎明前的凜冽空氣猛然湧入。
門外是一條幹涸的河床,遠處地平線剛泛起魚肚白。
幾乎同時,引擎的咆哮撕裂寂靜。
兩輛改裝型烏尼莫克越野車卷著沙塵疾馳而來,一個急剎橫擋在河床前。車頂焊裝的HB重機槍與19自動榴彈發射器同時轉向,對準他們身後的通道出口。
“上車!快!”駕駛座上的凱撒吼道。
眾人魚貫躍入車內,輪胎瘋狂刨動沙石,越野車如脫韁野獸般躥出。最後一刻,貢納操起重機槍對準通道口打出長達五秒的壓制掃射,濺起的塵土徹底封住了追兵的視線。
車速漸穩,車內只有粗重的喘息與引擎的轟鳴。血腥味、汗味與硝煙混合瀰漫。
聖誕擰開水壺灌了一大口,看向蜷縮在角落緊抱資料硬碟的工匠,“這玩意兒……確定有用吧?”
工匠顫抖著舉起硬碟,綠燈穩定閃爍,“全部解密完成……核心硬體也完好……”
羅斯檢查完金屬箱的鎖釦,向後靠進椅背,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任務完成。人、資料、硬體,全部回收。”
“拉馬特的那支小隊,”張傑仔細擦拭著狙擊鏡上的沙塵,“一半留在井底,另一半……永遠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車內沉默片刻。
接著,不知是誰先低笑了一聲,隨即蔓延成一片沙啞、疲憊卻暢快的大笑。沒有慶祝,沒有歡呼,只有這群從地獄門口又一次蹣跚爬回人間的戰士,用這種方式確認彼此都還活著。
朝陽終於躍出地平線,將熾烈的金光潑灑在無垠戈壁上。越野車拖著長長的塵煙,向著集結點的方向疾馳。
在他們身後,深井的警報聲逐漸被風沙吞沒,彷彿從未響起。
而他們也彷彿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一般,雖然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但還是活著回來了。
只有工匠疲憊地靠著車廂,看著正在低笑的眾人,默然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