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就是魯布廖夫公墓,不是莫斯科那些著名的旅遊墓地,更像是社群配套的小型陵園,管理似乎也不嚴格,門口沒人看守,鐵門虛掩著。
張傑付了車錢,帶著三人下車。計程車立刻開走了,捲起一片雪沫。
公墓裡很安靜,只有風聲和遠處隱約的城市噪音。積雪覆蓋了大部分墓碑和小徑,只有幾條主要通道被清掃過。光禿禿的樹木枝丫指向天空,顯得蕭索。
張傑當然沒喲進入到公墓,而是往對面的街道走去,邊走看打量門牌,在12號前停下了。
張傑上前,沒有敲門,而是用手指關節,以一種特定的、三長兩短的節奏,敲在了門板上。
裡面沒有任何聲音。
等了大約十秒,張傑又敲了一遍,這次節奏稍快。
又過了幾秒,木門上方,一個書本大小的觀察窗“唰”地一下從裡面被拉開一條縫。
一雙警惕的、帶著血絲的藍色眼睛出現在縫隙後,快速掃過門外的四人,尤其在豺狼的樂器箱和雷藏的帆布包上多停留了一瞬。
“Ктотам?(誰)”一個低沉、沙啞,帶著濃重俄國口音的男聲從門後傳來,用的是俄語。
張傑上前半步,讓自己的臉完全暴露在觀察窗的視野裡,同時用英語清晰地說,“瓦格里,是我,貝倫。”
門後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一下,似乎非常驚訝。
觀察窗“啪”地關上。接著是門鎖被快速撥動的聲音,不止一道鎖。
咔噠、咔噠、咔噠!
門被從裡面猛地拉開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一張臉探了出來。
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頭髮是灰褐色,剪得很短,幾乎貼著頭皮。
臉龐瘦削,顴骨很高,左邊眉毛斷了一截,像是舊傷。
他穿著厚實的法蘭絨襯衫,外面套著件沾了些油汙的皮背心。正是瓦格里,這也是他第一次來莫斯科做任務委託的時候,他的師父約翰告訴他的。
而且這個傢伙的武器裝備實在不錯,又沒有太多溢價,他比較滿意。
“操!真他媽是你小子!”
瓦格里的眼睛在張傑臉上來回掃視,確認無誤後,驚訝變成了難以置信,他切換成了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夜梟?貝倫?你怎麼……他媽怎麼又跑回莫斯科來了?而且連個招呼都不打,直接摸到我棺材板旁邊了?”
他話裡帶著俄國人特有的、粗魯但不算惡意的調侃,同時目光再次銳利地掃過張傑身後的三人。
“接了個急活兒,需要點趁手的工具。時間緊,沒來得及提前約。”張傑言簡意賅,側身示意了一下身後的隊友,“自己人。能進去說嗎?外面冷,而且不太方便。”
瓦格里又看了一眼豺狼和雷藏,咂了咂嘴,似乎明白了什麼。他沒再多問,把門縫拉大了一些,側身讓開。
“進來吧進來吧!媽的,這鬼天氣……把門帶上,鎖好!”他嘟囔著,轉身向裡走去。








